“既然蘇公子都這樣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怕苦怕累呢!兩年的災難使我們吃盡了苦頭,但只過了一年時間大家就緩過來了。就拿眼前的瓜地來說,施完今天的重肥,就不需要花本錢了,只要藉以時日,累累的碩果就能變成白花花的銀元。鶴年,地不欺人,我們流下的汗水會有回報的!”
鶴年冷笑道。“爹,這話是不是早了點,還是等白花花的銀元裝進口袋再說吧。”
老天彷彿故意在和張法唱反調,過了不到兩個時辰,鶴年的話就應驗了!
這是一個悶熱的中午,張法剛離開飯桌,還沒有來得及剔去殘缺的牙齒間的食物殘渣,就見天空烏雲翻滾,狂風大作,不一會兒,鳥蛋般大小的冰雹便從天而降。
周家新造的草舍在不停地顫抖、呻吟,有隨時颳走的危險。遠處,被吹倒的草舍在平坦沙地上快速翻滾,最後被撕扯成碎片飛向空中。
天地間一片混沌,脫落的草屑像無數支亂射的箭矢。張法的箍桶舍沒有支撐多久就被吹飛了,長長的草片大鵬一般直衝天空,只剩下歪斜的骨架還在苦苦掙扎。為避免被風颳走,妻子和鶴年蹲在地上,縮著頸項,死死地抱著直頭舍的柱子,張法則瘋了似跑到道地上,他面朝天空仰天長嘯。“蒼天啊!可憐可憐我們,給一條活路吧……”
話未說完,人已被疾風推出去十來丈遠,他只好雙手抱頭扒到地上,任由堅硬的雹子打在弓起的背上。
不多時,風暴終於遠去。老人急匆匆地來到瓜地,發現瓜葉全被打爛,幼嫩的果實傷痕累累。毫無疑問,三畝黃金瓜已經絕收,其它農作物也都受到了重創。
張法絕望地蹲在地上,任憑淚水不停地從臉上滑落。
受損的何止是莊稼,更是張法對豐收的期盼,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張法清楚,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接下來,他得重新整理土地,然後種上毛豆。只要一息尚存,地就不能荒著。
這場災難讓瓜類絕收,毛豆和玉米大量減產,棉花葉子被打得支離破碎,倒伏在地。所有農作物中,要數花生最堅強,第三天早上,人們發現它們已長出了新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