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麼誇張?姆媽,道聽途說的話可不能信。”
“沙地人長得比包公還黑,這可是我親眼所見。他們還特別會生瘡,小孩生癩頭瘡,大人生在背上、腿上,屁股和臉上也生。大兒媳生得白白淨淨,是享福慣了的。你老丈人看中你的才識,才把女兒嫁給你,倘若去沙地,她如何受得了這個苦……。”
昌之道:“不論去哪裡,我都不會讓她受苦!姆媽,我心意已決,你就別勸我了。”
“大哥志向遠大,非我等池中之物可比。姆媽,你就別再勸他了。”三弟道。
昌之清楚,自己的計劃正合三弟的心意,他是怕自己改變主意才這麼說的。
“既然你如此堅決,我就不再相勸。你走以後,家裡的房屋、土地就給兩位弟弟。去沙地每一樣東西都得重新購置,而家裡總共只有四十八塊大洋,如今已臨近過年,我準備留下四塊過年,餘下的都給你。昌之,祖上和你爹只留下這點基業,我幫不了你了。”說罷,母親撩起衣襟擦去淚水。三兄弟中,她最中意長子,但他時運不濟,隨著兩個孩子的夭折,人也變得蔫頭耷腦了。
“姆媽,我只要四十塊就夠了,拿了這個錢,這房子和土地就是兩位弟弟的了。以後,我不能在身邊盡孝,二弟、三弟,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姆媽。”
來年開春,蘇昌之僱了四個人,一輛牛車,裝上搭建草舍的材料,去了十多里外的沙地。
草舍造在離古海塘外一里路左右,處在是連接塘內的出人口,交通方便,倘若以後人口增加,很適合發展商業貿易。
草舍落成後。昌之把老宅的傢俱、衣物和日常用品用牛車拉到沙地,搭好灶頭、造好茅廁,才把妻子接了過來。
女人站在新造的草舍裡,用三角形的小腳踩踩屋裡的鬆軟的沙土,然後舀了碗缸裡的水,用舌頭舔了舔。“鹹!婆婆說這裡的水做菜不用放鹽,看來確實如此。這水從哪兒弄來的?”
昌之把她領到門外,指指門前十多步外的小水塘。“搭草舍時為填高地基,在那裡挖了口塘。以後用水就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