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鹹的水能用來洗衣裳嗎?曬乾了會有鹽花的。”
“用毛竹把屋簷水接進缸裡就有淡水用了。怕就怕天氣乾旱,那時塘水乾涸,要用水就只能去江裡挑了。”
女人走到草舍東則,將手搭在額上。
映入眼簾的是茫茫的灘塗。早春的沙地很少能看到的綠色,最耐鹽鹼和乾旱的水龍頭草早已枯萎,但它落下的種子正在悄悄地孕育生命。
“怎麼想起到這個鬼地方來了,難道我們已落魄至此?唉,我爹是……。”
男人知道,女人想說“我爹是瞎了眼了嗎,居然會看上你?”但他並不在乎,安慰道:“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有的!”
“都會有的?嘁,三百年後嗎?別的不說,這草舍可是經不起一點火星。”
昌之看著妻子,厲聲說道:“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見男人面露怒色,女人只好閉了嘴。她還以為他不會發火呢。
加上妻子的私房錢,昌之共有四十九塊大洋,要把場面做大,這點家當肯定不夠,為了有足夠的資金購置耕牛、肥料、種子和農具,昌之回了趟南陽,又向親友借了些錢。
昌之帶領長工們開墾出上百畝土地,然後在地上撒上菜籽餅,只等天氣轉暖後播下種子。
這一年稱得上是風調雨順,昌之的農作物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收成。
年底,昌之給懷孕的妻子購置手鐲、戒指、耳環等首飾,以彌補對她的虧欠。新年裡,夫妻倆穿著光鮮的衣裳走親訪友,給人以衣錦還鄉的感覺。
忙碌了一年,親友聚在一起,免不了會聊到一年的收成。這時,蘇昌之就成了飯桌的主角,而在場的人只有當聽眾的份。蘇家老大將一年的收成一一道來,棉花多少,黃豆多少、花生、玉米多少……。其間,他還忘不了把那個神奇的夢講述一遍。
年未過完,昌之的事已傳遍了十里八鄉,期望發財的人們戰勝了對坍江擔憂,他們開始覺得,與其擠在一起半死不活地在有限的地上刨食吃,倒不如去廣闊的沙地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