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巧珍所說,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
人靠衣衫馬靠鞍,一身新裝的長生修長、英俊,看上去越發的精神了。從長生同意這門婚事起,小娟的精神狀態就不好了,她被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包圍著,吃不好,睡不香,說話做事也是心不在焉。她這才明白,原來她愛著長生,她吃醋了!可這能怪誰呢,是自己硬生生把他送給別人的!
女人暗自嘆了口氣,然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走出房門。騾車已經套好,等媒人到來後,她會把彩禮交到他們手中。
就在這時,只見玉龍火急火燎地從東街頭走來。
“小娟、長生,這個婚訂不成了。”玉龍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地說道。作為媒人,照理,今天他會穿著體面的衣裳過來。但玉龍著一身幹活的粗布衫,腳穿草鞋,褲腿上還沾了泥土。
“這是為何,莫非三舅反悔了?”小娟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雞鴨魚肉道。
“沒有。是荷花出事了!”
小娟預感到這事不會小,而且兩三句話根本說不清。她把玉龍請進屋裡,讓他慢慢說。
“這樁婚事不但荷花喜歡,三哥三嫂也十分滿意。可誰能想到,昨天晚上,荷花被兩個日本兵拉進麥地,欲對她實施姦淫。荷花拼死反抗,還咬下了對方半隻耳朵。可一個弱女子怎麼鬥得過兩個虎狼般的惡魔……。被發現時,她已全身僵硬,血泊中的她,胸部、肚子和下身都是刺刀捅過的傷口。可憐的荷花,她,她死得太慘了……”話未說完,玉龍臉上已掛滿了眼淚鼻涕。
長生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問道:“你確定是日本人乾的?”
“發現時,荷花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褲腰,另一隻手抓著日本兵的披風帽,你說不是日本人又會是誰?昨天夜裡,有人還在路上撞見一位哇哇大叫的日本兵,那個畜生捂著耳朵跑向炮樓。”
長生道:“如此看來,確實是日本人乾的。”
“我們離炮樓近,經常有日兵過來騷擾,在沙地駐紮不到一年,已有多名婦女被姦淫,礙於臉面和這幫惡魔的淫威,她們都選擇了忍氣吞聲。但荷花性子剛烈,寧死不從。”
“如果沒有這場遭遇,我和荷花就是一對夫妻。大嫂,我想去見她一面,也不枉她愛我一場。”
“長生,三哥讓我告訴你,你不用過去了。喜事變成喪事,不吉利的。況且,兩家之間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本來,事情發後我們應該立即過來的,但昨天亂得一塌糊塗,不曉得如何是好。”
“可是,荷花對我一片深情……。”長生有點不知所措。
小娟道:“長生說得對。荷花遭此厄運,去見她最後一面也是應該的。”
“還是大嫂懂我。”長生點點頭,抹去兩眼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