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防洪排澇設施的不斷完善,沙地農作物產量得到明顯提高。加上老天開恩,大水過後的幾年,沙地出現了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喜人景象。逃難者、流浪漢們開始拆除窩棚、三角舍,搭起直頭舍,街上還有了飯店、豆腐店、茶館、打鐵鋪。有的店家和蘇氏糧油雜貨鋪一樣,也造起了瓦房,但規模和實力遠在蘇氏之下。
下半年,昌盛街還開設了擅長治療瘡毒的董氏診所。
這年,福安十歲,巧珍和巧珠也到了上學的年齡。由於沙地沒有學堂和先生,十年來,沙民的子女根本沒有受教育的機會。如今,昌之成了大家的父母官,有義務把學堂辦起來。
蘇昌之四處奔波,造學堂、請先生,動員沙民子女報名上學。
終於有一天,學堂開張了!從此,寂靜的沙地上有了朗朗的讀書聲。
福安在學堂的表現卻不如人意,搗亂、做小動作,裝病、逃課……。他成了學堂裡最難管的學生,弄得蘇保長三天兩頭向陳先生賠不是。
一個初夏的傍晚,蘇堂掌櫃正在給一位沙民打油,只聽櫃頭外有人道:“蘇掌櫃,在忙呢。”
昌之抬頭,見是陳先生,心裡想著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想必福安又在學堂惹事了。“陳先生,我馬上就好,您先進屋裡坐。”
“也沒啥大事,我就不進去了。”六十多歲的陳先生道。
待櫃檯上錢貨兩訖,客人走遠,陳先生正欲開口,昌之卻先問道:“先生,是不是犬子又惹你生氣了。”
“蘇掌櫃,想必是我向你告了幾次狀,你懲罰了福安,他心中有氣,今天居然把一條死蛇扔在了講臺上。我一向怕蛇,見了手腳冰涼,嚇得差點暈死過去。”陳先生心有餘悸地拍著心口。
“居然有這種事?這個逆子,看我怎麼收拾他!”
“蛇有這麼長,看上去既可怕又噁心,但幸好是無毒的菜花蛇。要是有毒,貴公子豈不有生命危險?”陳先生張開雙手,比劃著蛇的長度。
“竟有這等事,看我怎麼扒了他的皮!”
“蘇掌櫃,你是有口皆碑的好人,你把我請來教書,我從心裡感激你!雖然貴公子聰明,但他的心思不在讀書上,我也沒這個本事教他。我的意思是……他不用來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