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三人便融入到逃難的人群中。他們的前面,有挑雞籠的,有牽羊的,抬豬的,還有一位比她年齡稍大的女人,一手拉著啼哭不止的三四歲小孩,一手提著裝有鴨子的竹籃,背上還背了一個嬰兒。孩子走不快,女人又纏過足,所以,她們不時被後面的人催促著。
小娟一步上前抱起孩子,並讓女人攙住她的胳膊。
與別人相比,福安夫婦實在太輕鬆了。但要是沒有小娟的主意,怕是半天也搬不完。
爬上古海塘,經過一番尋找,松年與兩位弟弟相遇,卻沒有見到父親。松年急切地問:“爹呢,爹怎麼不和你們在一起?”
龜年道:“我怎麼曉得?我還以為他和你在一起呢。怎麼,難道大嫂沒有請他去孃家?”
“這是什麼話?你大嫂是小氣的人嗎!巧珠叫了他很多次,都被爹拒絕了。他說自有辦法。”
龜年曉得剛才的話說過了頭,便不再開口。
松年道:“或許他自己來了也未可知。大嫂,你幫我們看管東西,我們分頭去找。”
兄弟三個一邊打聽,一邊急切地尋找著。父親是沙地最高長官,除了小孩和足不出戶的老人,沙地人沒有不認識他的。但所有人都說沒看見。
回到原地,見兩位弟弟也沒見到父親,松年急得捶胸頓足,他對眾人說道:“我太粗心了,居然沒有去床上看看,興許爹睡著了呢?”
小娟否認道:“怎麼可能!大伯是個勞碌命,遇到這麼大的事,他能睡得著?”
“在逃難的路上掉進了河裡也未可知。父親身體不好,如何爬得上來!不行,我得回去找他!”
見妹夫拔腿要走,福安一把將他拉住,指著轟鳴而來的潮水道:“來不及了,聽天由命吧。”
鶴年也勸說道:“大哥,孃舅說得對,還是聽天由命吧。不然,不但爹找不回來,還會憑空搭上你的性命。”
在通往古海塘的路上,小娟見水中還有六人在慢慢前行進。看上去他們應該是一家人,只見男人肩背老人,手拉孩子,後面的婦人則抱著孩子,另一隻手同樣拉著小孩。忽然,婦人腳下一滑,連同懷中的小孩一起跌倒。男人回過身來將女人扶起,一家人艱難地繼續趟水前行。雖是迎風,小娟還是隱隱聽到了婦人和孩子的哭聲。小娟手臂一揮。“快去接一程,不然他們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