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個多時辰,人們就將房屋磚牆拆除,拆下來的磚頭被整齊聲地鋪在地面上。為了讓大水過後房子能順利恢復原貌,分隔用的板壁在搬上閣樓前被編了號。
小娟命人將兩袋白米和出門時換洗的衣物裝上牛車,蓋上油布,然後讓福安掀開閣樓的瓦片,觀察潮水的動向。
待箍桶鋪的工人回來,巧珠已將飯菜端上了桌,戚彩蓮向來客和工人招招手,說快點吃飯,不然就來不及了。
小娟並未馬上入席,而是端著托盤來到長工用餐的桌前。“各位兄弟,謝謝各位對蘇家的信任和幫助,吃完這頓飯,大家就各自逃難去吧。”
小娟將工錢一一發給大家,最後說道:“再次感謝各位,大水過後,如果沙地還在,再請各位過來。”
“如果地還在,我們一定過來。到時,還望少夫人不要嫌棄。”一位年長的工人說道。這些來自古海塘內的窮苦人四處打工,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厚道、講信譽的東家。
隨著工人的離去,偌大的房子一下子變得冷清了。
小娟把飯菜端到閣樓,一邊觀望,一邊對丈夫說道:“得讓阿爸用牛車把孩子和女人送到二叔、三叔家去避難。”
神安扳著手指道:“松年家三個大人一個小孩,我們家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加上趕車的岳父,一共九個人。”
“還得加上仙姑阿姨和兩個孩子。她生完孩子才滿月,身體還很虛弱。”小娟一直叫仙姑阿姨,但這並不影響兩人的感情。
“十二個人,這麼多!不但牛車坐不下,兩位叔叔家也住不下呀!”福安為難地說。
“我就不去了。”小娟道。
“那怎麼行,你剛剛懷了孩子。”
“你不用擔心,我的身體自己曉得。”
“再擠也不多你一個,況且,兩個孩子需要你照看。”
“孩子自有巧珠和姆媽照看。好了,別婆婆媽媽了,不然就來不及了。”小娟對丈夫說。
松年自知拗不過妻子,便端著碗下得樓去。
不一會兒,阿土帶著妻兒來到蘇家“涼亭”下,大人們穿著清一色的蓑衣,將包裹好的孩子抱在懷裡,像長了毛的野人一般爬上牛車,面對面坐成兩排。他們的中間放著用油布包好的衣物,還有兩袋大米、四隻母雞、兩塊臘肉。這是小娟早就準備好了的,那麼多人去逃難,總不能兩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