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啊!”葉文龍豎起大拇指。“福安弟年紀輕輕,竟如此精明老到,葉某深感佩服!”
福安憨厚地說:“跟家父學的。”
一匹高頭大馬對當時的昌盛街來說,簡直比外星人還奪人眼球。說話間,店鋪前已圍了一大幫人,小孩們正圍著馬匹看熱鬧,對它的大鼻孔、大眼睛指指點點,一位小男孩甚至還摸了一下它的肚子。成年人更關心的是地上的菜籽餅,經過反覆觀察,人們做出了評價:物美價廉。畢竟,它比別處便宜了百分之五的價格。
當即,福安取出紙和筆,讓文龍寫下訂購者的姓名、數量。末了,見菜餅數量已達一萬多斤,文龍和大家約定,如天氣晴朗,五天後在這裡驗貨、收取貨款,然後送貨上門。
臨近中午,人群漸漸散去。文龍道:“本來可以多送些貨來,但第一次來沙地做生意還是小心為好,不然,萬一人家不來取貨就麻煩了。”
“這倒不必擔心,倘若有人失信,我買下便是。我家每年要進幾萬斤菜餅,這點數量倒也吃得下。”
“太好了,這下就不愁賣不掉了!福安弟,做這種笨重生意最要緊的是薄利多銷。數量少,運費貴,自然利潤也少。待銷路打開了,我就用大船裝運,然後,沿富春江順流而下,這樣不但省下許多費用,還縮短了時間。”文龍看看日頭,繼續道:“跑了這麼多路,肚子也餓了。福安弟,把店門關了,我請你喝酒去!”
“喝酒可以,但你是客人,得我做東!”
“你幫了我的忙,自然得我來請!福安弟,我在想,你我脾氣相投,何不合起夥來做買賣?比如肥料生意,我負責採購,你負責推銷,盈虧五五分攤;待以後有了糧食、棉花等貨物,就變成你採購,我推銷,分成不變。這樣就能優勢互補,特別是你,在沙地人頭熟,懂行情。只要稍加留意,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不知福安弟意下如何?”
“承蒙文龍兄看得起,小弟求之不得!”
福安是肺腑之言。葉文龍談吐不俗、英俊瀟灑,在心裡,他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偶像。以目前的狀況,不要說父親,他對自己也很不滿意。如今,他對這個行業已失去了興趣,一想到要修一輩子糞桶,心裡更是沮喪到了極點,可他又不能說出來。他曉得,父親雖然嚴厲,但非常愛他,他不忍傷他的心。福安猜測,今天的決定可能會遭到父親的反對,但機會難得,他不想就此失去。他對自己說,一個做父親的人,難道不該自己拿主意嗎?
正想著,只聽文龍道:“走,去望潮樓,我們邊吃邊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