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聽了議論紛紛,觀點卻非常集中:段江司自知闖下大禍,腳底抹油避風頭去了!
張法對段杜氏道:“大嫂,這件事和段家肯定脫不了干係。眼前最要緊的是叫上幫忙的人,按老規矩把事情一件件辦下去。段江司不在,不知你們家誰能說上話?”
段杜氏道:“張法弟,你跟我說好了,這件事就託付給你了,怎麼辦全憑你作主。”
張法朝段杜氏點點頭,然後對阿土說:“第一、秀芬孃家在安昌,平時也沒有看到有親友往來,但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告訴她孃家人,所以,得馬上派人去報喪;第二,得有人做事,做飯、入殮、出殯都得有人幫忙。這些人誰來叫,費用誰來出,都得落實好。當然,當下最要緊的是屍體停放問題,秀芬的箍桶舍太小,設置靈堂、入殮、做功德、超度亡靈,這麼多人,連手腳都伸展不開。”
大龍道:“你想讓它停放在我家堂屋嗎?這可萬萬使不得!”
金龍連忙重複道:“萬萬使不得!”
“我說過的,只要你們說出真相,我就不讓她停放段家。秀芬雖是被你父親所害,但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害及無辜。再說了,我也不想她停放在仇人家裡。”阿土抹一把不斷湧出的淚水,說道,“但這並不表明我會放過他,如果官府不管,我拼了命也要為她報仇。希望你們牢記‘任憑我處置’的諾言,不要插手此事,不然,對你們一家老小沒有一點好處。張法叔、李江司、馬江司,我想在明天天黑前把草舍造起來,你們能幫我請人嗎?”
李江司望著外面黑壓壓的人頭道:“這麼多人站在這裡,又是農閒時節,叫十幾個人還不是張口就來的事!可是,造舍的材料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家剛好有造三間橫舍的材料,草片也都打好了,可以先拿來用。現在,只需派人填高屋基,然後用牛車把材料運過來。”張法說道。誰都清楚,只要有草片,要不了兩天,草舍就能完工。
“我答應秀芬造一處三開間的橫舍,然後,把她風風光光地娶過門的。現在,我得把她接回家去,待橫舍造好,再把她迎進新屋……。”說到這裡,阿土已泣不成聲。
段家所有人都舒了口氣。按習俗,人死了至少得停放三天,冬季會更長一些。如果屍體不弄走,不要說孩子和女眷,即便三個成年男人也瘮得慌。
“好!都說蘇掌櫃有一個既能幹又明白事理的夥計,今天算是見識了!”張法道。這事一旦有了著落,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他看著段杜氏道:“操辦喪事的各類費用由誰支付?”
“我來支付。外加買壽材、造墳墓的開支。”
張法說好,又問阿土還有沒有要說的,在得到暫時沒有的回答後,他開始分派任務:李江司、馬江司負責建造草舍,自己負責置理喪事。
李江司看看日頭,說時間不早,得抓緊動手。他當即在現場挑選了十六個壯勞力離開了段家。
張法挑選了八個年紀稍大、對喪事又比較懂行的沙民,對他們作了具體分工:張三赴紹興報喪,李四請十三個老太太來唸經超度亡魂,王五馬六負責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