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要!不然,別人還以為是我們的主意。”小娟微笑道:“長生小小年紀,想法倒不少。”
“他住在蘇家,以後長大成人了,我們是不是得給他張羅婚事?”
“那時,他翅膀硬了,也許就搬出去自立門戶了,當然,被人看中,去做上門女婿也不是沒有可能。他成親是廿歲以後的事,還遠著呢。”
婆婆點點頭。“倒也是。但願他有一個好的歸宿。”
逃難來江北的第一年,老天彷彿動了惻隱之心,整整一年居然風調雨順,不要說颱風洪水,連一場狂風驟雨也沒有,這讓被災難折磨得幾近絕望的沙民又看到了希望。
麥子剛剛轉黃,就被人們迫不及待地拿來充飢。大麥成熟後,吃飯問題終於得以解決。沙民們將新收的麥子脫去外皮,壓扁後做成麥粞,這種飯雖然粗糙,但非常耐飢。對從事體力勞動的沙民來說,再沒有比耐飢更重要的了。
這年夏季,瓜類、毛豆、鮮玉米等農產品不但喜獲豐收,還賣出了從未有過的好價錢,大部分農產品貨暢其流,出現了購銷兩旺的喜人景象。
年底,張法和其他沙民一樣,還清了欠蘇家的債務,他還在箍桶舍東側造了間直頭舍。對有未婚男子的家庭來說,擁有一幢寬敞的草舍顯得尤其重要,不然,是不會被姑娘看上的。
鶴年還在東西兩側的屋面上割出長一尺、寬六寸的口子,然後裝上玻璃。有了這種被稱為亮瓦窗裝置,家裡便明亮了許多,只要太陽昇起,就有兩束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兩塊薄薄的玻璃和一擔米等價,但張法覺得非常值得。
箍桶舍沒有被拆除,它正好用來堆放雜物、圈養牲畜,有了它,主屋就變得寬敞了,還乾淨了許多。
雖然收成不錯,因錢都用在了還債和建造新居上,過年時,張法仍然沒有留下什麼積蓄,但他並不擔心,家中有米,外面有地,日子就有了盼頭,他開始託人給鶴年物色姑娘。來年要是還有這樣的好年景,就有錢給他成親了。
給兒子成家是父母的責任,即使再老再窮也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