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齊淵衍一踏進來,就感覺到了空氣彷彿在凝結的氣息。
他徑直走進去,來到裡頭。
沐春欠了欠身,“給太子殿下請安。”
江玥側過頭,怔忪地瞅了太子一眼,“你怎麼來了?”
齊淵衍抬了抬手,神情默然,“免禮。”
他看了看旁邊的江玥,又看了看已經滅掉的爐子,眼神示意沐春,“我同太子妃有話要談,你且先退下。”
“是。”沐春屈了屈膝,行了禮轉身緩緩退到殿外。
江玥動了動身,想起來,看到太子的動作後,她又幹脆躺了回去。
她睜著眼睛,看著碎花窗外的暖陽,任由眼裡再次浮現出一層朦朦朧朧的水霧。
望她漠然嬌俏的側臉,齊淵衍不動聲色走到一旁,把備用薰香點上。
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在聽說尊親王王妃過來後,他居然連文侯爺都晾在了一邊。
暗自感慨了一聲,太子坐到一旁。
他語氣平淡地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殿下,你說如果我的腦子裡面同時擁有兩個人的記憶,但現在的我卻又不像以前的我,那我還是我嗎?”
江玥眼底泛著霧氣,她小心翼翼的望著面前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的太子。
這可憐巴巴的模樣讓齊淵衍的心沒得由來軟化下來。
他輕嘆了聲:“你是跟皇嫂起了爭執了,還是昨晚又做噩夢了?”
“都沒有。”江玥搖了搖頭,“請殿下先回答我前面的問題。”
聞言,齊淵衍眯起黑眸,目光牢牢的盯著她。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那深沉的眼眸中帶著一抹探究。
“我本來就挺煩的了。”
江玥狠狠的瞪著他,兇巴巴的說道,“你還問這麼多幹嘛!你要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問東問西的,真是煩死人了!”
話落,齊淵衍莫名就笑了起來。
他輕輕摩挲著手指上的胼胝[pián zhī],眸子微微斂起,細細思索:
“一個人擁有另一人的情感和記憶,卻又不像從前了……”
琢磨了一會兒,齊淵衍反問道,“你可曾聽說過石遇?”
看了眼江玥一臉懵的表情,太子意識到對方沒有聽說過這詞。
他緩聲解釋道,“石遇,簡單來說,也就是人的性子,因種種刺激由人的本體額外分化出來的秉性。
書上說,這種擁有兩種或多種秉性的人,一般是發生在兒時亦或者是及笄不久……
而這多出來的秉性,可能會使本體變得偏執、肆意、瘋狂……”
說到這,齊淵衍不禁停頓了一下。
就他的瞭解,江玥從來不會問一些不相關的事情。
她以自己為例來尋求答案,說明她想說的這個人肯定不是她自己。
而她突然問起這個,是不是代表她身邊有人出現了這種情況?
石遇……
是皇兄?
不…皇嫂的可能性似乎更大,畢竟皇嫂前腳剛剛離開。
可他瞧著皇嫂也不像是……
“說啊!你怎麼停了?”
江玥望著陷入猜疑的太子,著急地追問道,“那是不是說她只是擁有了兩種性子,但她其實還是她自己,對嗎?”
江玥努力想要去證明自己沒有害死她的妹妹。
這急切的模樣,很難讓齊淵衍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