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四年十二月,日暮時分,繁華的首都一角。
“你說說你,長得也算人模狗樣,怎麼就這麼不長進?”並排而行的兩人中,一位面貌英俊的青年語帶不滿“我扔下女朋友特意來指導,還這麼個結果。這都多少了?就算閉著眼也不該是這樣啊。”
“一百,算上這個,一百零一。”此人身旁穿著一身西裝的青年稍稍有些尷尬,可是很快倒打一耙“老易,我可都按你教的,人家不答應,只能證明你這師傅沒水平,你不能賴我啊。”
“我怎麼教的你?”老易氣極反笑“我讓你上來就‘你好,你是?’、‘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想認識你可以嗎?’這樣跟機關槍一樣問個不停?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警校學生,不是警察,更不是警官,你一個勁的問這些誰會理你?我千叮嚀萬囑咐,談話一定要有來有往,而且你必須要先把你的自己的情況說出來告訴人家。”說著老易開始模擬“像我這樣,你好,我叫易正倫,警官高等學校的學生,能認識你嗎?像這樣,人家才願意理你,才有可能告訴你人家的情況啊。”
“我說了,人家不吭聲我總不能勉強啊。”西服青年依舊不服氣。
“那你可以繼續按照我教的第二招啊。”易正倫壓著怒火“要讓人家說更多的話,但是不要一味的附和她,而是找一些跟女生看法基本相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笨。別說什麼一邊跟人家聊天一邊想什麼相似的觀點,我就是一味的附和人家,都趕不上趟啊。”西服青年說著避開了同伴的撩陰腿“老易,值當的嗎?”
“值當的嗎?值當的嗎?”老易氣急敗壞的開始四處尋摸。
西裝青年拔腿就跑。
“甄懷仁你回來,我保證不打死你。”老易終於從旁邊拽出來一根一尺長的枯枝,對著不遠處的西服青年威脅。
“我瘋了,我回來。”西服青年不甘示弱反而越跑越快。
“正倫。”這時馬路對面傳來一聲好聽的呼喚。
甄懷仁看看,馬路對面站著一群人,其中一個最標緻的女人正看著他和易正倫。轉身對正對兇器毀屍滅跡的易正倫說“易兄,替我多謝嫂子救命之恩。”
“滾”易正倫罵了一句,趕緊跑向馬路對面。
甄懷仁鬆了口,轉身繼續前行。好友每天逼著他追求漂亮女生,實在讓他苦不堪言。可如今的局面都是他自己做的。
甄家祖上也曾闊過,北平、天津也是成片的宅子。到現在老家的五進院落,依舊是方圓百里的新貴治宅樣板。只是如今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甄家這種詩書傳家的家族註定被時代拋棄。自從朝廷廢除科舉後,甄家也就沒落了,只是尚有底蘊沒有立刻土崩瓦解。入了民國後,甄家四兄弟有意發憤圖強,重振家業。不過老天似乎有意給甄家開個玩笑,除了有公職的甄懷仁三伯外,其他三兄弟,越發憤圖強,這家業敗落的越快,到最後不得不依靠出租祖產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