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甄懷仁的父親又一次投資巢絲廠失敗後,甄懷仁的母親當機立斷篡權奪位,每個月給一百塊的零用錢直接將父親趕回了家,總算給了甄懷仁和妹妹甄懷安一個完整的童年。少年時代,讓甄懷仁在棍棒之下順利的讀完了南開附中,拿到了燕京大學預科的資格。
當然人無完人,甄懷仁的母親自然不是完美無缺的,貪慕虛榮,攀龍附鳳的觀念也是有的。倒不是她自己如何,而是將目標對準了未來兒媳婦。只是如今這年月城頭變幻大王旗,有槍便是草頭王。前腳你做總統,後腳我做大帥,今天是高官,明天說不得就是逃犯。誰也說不準,於是為甄懷仁下聘前朝舊人。女方是退帝皇后的表妹,據說是個大美人。
按理說,一邊是前朝遺民,一邊是破落戶,大家誰也不比誰高,誰也別嫌棄誰。可是甄懷仁的母親卻始終認為是自家攀了高枝,逢人就會誇耀。雖然退帝已經隱居天津,卻不可否認,在民間還是有相當的影響力。幾千年的皇上不是說去了,大家就當不存在的,張大帥那麼威風,見了退帝同樣也立刻打千請安。
眼看著一樁美滿姻緣即將告成,哪知道當事人,未來的新郎甄懷仁有自己的想法。深受新學影響的他心中十分反感這種包辦婚姻,無法接受自己和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女人長相廝守。本來以為將內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母親能夠收取消婚事,卻不想被告知,要麼乖乖就範,要麼就不要想去北平讀書了。
甄懷仁也犯了倔,真就悶頭在家哪都不去。
這可讓甄懷仁的父親犯了愁。他自然知道自己是不行的,因此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在了甄懷仁身上,如今兩邊槓上,老爺子人微言輕,說誰誰不聽,氣的牛黃解毒丸差點當糖吃。
就這樣一拖再拖,眼瞅著燕京大學預科已經開了學,最終還是甄懷仁任職於天津警察廳的三伯出面,提出讓甄懷仁讀警察學校。
甄懷仁的母親早就後悔了,只是礙於做母親的尊嚴一直僵著,如今有了這個臺階,也就順水推舟,不吭聲。
甄懷仁同樣沒好多少,如今只求早點離開家裡,見識外面世界,哪怕知道天津的警察風評不好也不在乎。就這樣時年十五歲的甄懷仁進入了天津警察教練所警官班第二期學習。
自從北洋時代,山東青幫頭子厲大森來天津任直隸全省軍警督察處處長後,天津的警察就越來越多的充斥著幫派分子。甄懷仁本來以為自己不是當警察,而是做學生讀書,出來也是警官,不會和那些混混兒有什麼接觸,卻不想警察教練所同樣也容不下一張書桌。好在他始終堅持本心,堅持了兩年,眼看就要熬出頭,家中母親卻讓人傳話,畢業就結婚。兩年沒回家的他早就聽說母親為了他結婚,將一處老院子整個扒了重修了一座小洋樓,本來以為還可以拖延,如今看來根本痴心妄想。一番上躥下跳把門走窗戶之後,最終還是三伯託人找人走了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校長鮑毓靈的關係拿到了入學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