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那各類的稅、捐,正科,雜例一年變一個樣,地裡種出來的,全交了都不夠。”甄懷仁面前的中年人一邊抽菸一邊說“你大伯覺得實在虧本,於是年初就把手裡的地都賣了。本來以為這就收不到俺們頭上了,哪裡想到,秋收之後縣裡派人來攤派,還有咱家,這回一次要三千塊。人家的理由是咱家是縣裡大戶,必須起個帶頭作用。帶頭,帶頭,分錢,分女人的時候咋不讓咱起個帶頭作用?這是不讓人活了。你兩個哥哥商量著不理,哪曉得就被抓了。俺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到天津找三叔和你爹疏通關係。不想在懷婷那聽了信,說懷仁你在首都做了大官。這事你可不能不管。”
甄懷仁有些狐疑的問“那些地不少吧?都賣了?”他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昨晚上好不容易解決一個大隱患,本來以為從此後會名正言順的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好日子,不想一大早來到司令部就在大門口看到了蹲在一旁等著他的堂哥甄懷道還有侄子甄孝良。他此刻也顧不上埋怨堂姐懷婷,畢竟自己和她不親。只是對於甄懷道說的深感懷疑。地都賣了還有攤牌,怎麼也說不過去。河北的二十九軍也不至於這樣。再說了三伯就在天津還有些權利,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總不會太過分“不管怎麼說,先把錢交了,把人弄出來是要緊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那地方天天鬧騰,今天這個來了你的出份子,明天那個來了你得湊軍費。這兩年都說小日本要來了,以後咱那都歸日本人管了,這鬧騰勁就更大了。總之沒有一天安生的,地價根本就賣不了幾個錢。”甄懷道語焉不詳的敷衍道,顯然實情並不像甄懷道說的這般。
“三伯的那些店鋪每個月也有不小的進項吧?”甄懷仁記得三伯可是在城裡還有火車站附近置辦了不少鋪面“還不夠?”
“你不當家不知道當家的難。”甄懷道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一大家子人,總要給他們留下些東西過活。否則以後吃什麼?”
甄懷仁皺皺眉頭,這話聽得怎麼這麼刺耳。合著意思就是變賣祖田的錢三房,四房一分別想拿,這人還得給大房撈出來。甄懷仁看看時間“你們住哪?”
“這京城喝口涼水都要錢,俺們哪裡有錢住店啊。”甄懷道說著又伸手從甄懷仁面前拿出一根菸點上。
“那行。”甄懷仁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孟幹事,過來一下。”掛了電話後對甄懷道說“你們的事先彆著急,我先打聽一下,能辦到的我是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說著看了眼一直沒吭聲的甄孝良“這是孝良,多大了?”
甄孝良拘謹的對著甄懷仁笑笑。
“十五了。”甄懷道看兒子不吭聲,十分的不高興“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這是你叔不知道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