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悅凝懷孕了。
她被救回來時太瘦弱了,孕狀不明顯,加上精神受了創傷,害怕肢體接觸,不肯讓顏紀琛幫忙洗澡,甚至覺得自己髒。
因此他們都沒察覺到肚子的變化。
驗孕棒顯兩根槓的那一刻,顏紀琛紅了眼眶,感覺胸口像是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整個人悲痛又無力。
為什麼?
明明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為什麼老天爺還不肯放過悅凝?!
顏紀琛不相信這是真的,溫聲安撫妻子:“悅凝,這根驗孕棒可能有問題,我們下次多買幾根試試。”
“沒事,我已經猜到了……”
譚悅凝很平靜,抽走驗孕棒,扔在垃圾桶裡,蹲在浴室的角落閉上了眼。
其實……
她前些天就感覺到了胎動。
還偷偷捶過肚子,甚至在浴缸裡放滿了水,想帶著孽種一起死。
可被水淹沒的那一刻,呼吸微窒,胎動倏然清晰了無數倍。
就好像……
肚子裡的孩子也在哭。
哭著掙扎,哭著哀求,說媽媽我好痛。
下一秒,她就聽見了顏紀琛在浴室外叫她,聲音一如兒時那般溫柔。
稱呼從調皮鬼變成了老婆。
【老婆,你最愛的菠蘿包烤好了,我們在外面等你哦。】
譚悅凝回憶著往事,眼淚無聲滑落。
見妻子這樣,顏紀琛喉嚨發澀,心裡難受得要死,他想怒吼老天,想咒罵畜生,想放聲痛哭,可是他不能。
他得穩住情緒,因為妻子需要他。
那天。
兩人什麼也沒說。
額頭貼著額頭。
在浴室的地板上坐到了晚上。
次日。
兩人去醫院做了檢查,沒想到竟然已經懷孕六個多月了,這個階段胎兒已成型,不適合做引產手術。
醫生見譚悅凝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當眾黑了臉,責罵顏紀琛不是個負責的丈夫,讓他回去好好給妻子補充營養。
顏紀琛點頭,耐心應著。
譚悅凝撫摸著肚子,心情複雜,主動牽起丈夫的手,對醫生扯出笑容。
“謝謝醫生。”
“不好意思啊,不怪我老公,是我身體太差了,我會努力吃東西補營養的。”
顏紀琛怔了怔。
一個大男人當眾哭了。
顏紀琛知道妻子現在身體很差,打胎十分危險,一直沒有提這件事。
回家的路上,譚悅凝指了指路邊的棉花糖,說顏紀琛買。
老闆找了兩枚硬幣。
譚悅凝拿走了其中一枚。
回到家,譚悅凝捏了捏手裡的硬幣,問顏紀琛:“老公,如果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你願意養他嗎?”
顏紀琛沒有絲毫猶豫:“孩子是無辜的,我會把他當做親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