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悅凝勾起唇笑了。
她舉起了手裡的硬幣,又道:“那我們就讓孩子自己決定,如果是正面,我們就留下,如果反面,我就去做手術。”
顏紀琛皺眉:“不行,孩子已經成型,正規的醫院可能都不願做引產,你的身體經不起……”
話音未落。
譚悅凝突然扔出了硬幣。
顏紀琛愣了幾秒,與譚悅凝一同看去,只見硬幣落在了桌上,是正面。
“孩子說……”
譚悅凝嘴上在笑,眼眶卻泛了紅,小心翼翼撿起硬幣:“說他想來到這個世上。”
顏紀琛鬆了口氣。
他賭不起。
無法用妻子的生命去賭。
他們就這樣留下了孩子,譚悅凝每天忍著噁心,強迫自己喝下各種補湯,心情複雜就看看花,追追劇,努力讓自己開心起來。
而不管譚悅凝想做什麼。
顏紀琛都會陪在一旁,溫柔揉頭。
後來,兩人聊到了孩子的名字,顏紀琛把決定權交給譚悅凝。
譚悅凝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了手上。
她正拿著葉片包裹的糯米糰子,一種叫做清茉莉的美食,餡兒是顆粒感的紅豆,外面粘著一層糯米,清香軟糯,雪白誘人。
“就……”
“就叫糯糯吧,不管是男孩還是妹妹,都叫糯糯,像糯米糰子一樣,白白亮亮的,是個乾淨甜蜜的孩子。”
乾淨兩個字像是一根根銀針,狠狠地紮在了顏紀琛的心口。
他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擁入懷中。
“好。”
“我們的小寶貝就叫顏糯。”
孩子出生的前幾天,譚悅凝和顏紀琛定下了一個約定。
不管發生什麼。
都不能說出小寶貝的真實身世。
他們要守住秘密,守住殘忍的真相,顏糯,小糯糯,是乾淨的,是他們的孩子。
兩人買了尿不溼,買好了奶瓶,買好了嬰兒車,他們專門做了表格,把孩子出生需要的一切物品都備好了。
那一年的11月26號。
顏糯出生了。
秋天銀杏飄落,宛如一隻只飛舞的蝴蝶,顏紀琛抱著孩子,牽著妻子的手,滿目柔情,笑得很溫柔。
他說——
“悅凝,我們的小寶貝是男孩,我們正式成為爸爸媽媽了。”
天上的烏雲似乎散了一些。
陽光照來,雨過彩虹,一切彷彿都開始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努力學著做一個好爸爸,好媽媽。
可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熟悉的面容喚醒了譚悅凝恐懼的回憶,她嘗試過不想去,可越是掙扎,回憶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