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最初兀朮在淮水那場軍事投機,喪失的五六千精銳戰兵尚且可以不計。但青州一戰實打實地損失了三個萬戶;之後汴京血戰,更是給金軍造成超過十萬人的慘重失血……尤其是那些十年血戰積累下來的訓練有素的開國之兵,這樣的損失對於這個軍事帝國來說才是災難性的!
更何況,如今宗室重將之間離心離德,根本難像從前滅國戰時那般配合默契,幾乎就是東、西二路各打各的,唯有完顏吳乞買居中,如一位裱糊匠那般勉勵調停……為這兩路可戰之軍調撥補給援軍。
這一輪暗流洶湧之中,金對宋唯一可圈可點之處,也許只在西夏!橫山之西,西夏名將嵬名察哥率領率三個鎮軍司向東壓迫,做出一副要自橫山突入延安府的樣子。
可背地裡,他們卻不知道,嵬名乾順到底人老成精!
他一面發兵又一面修書遣使,急報顧淵,只言女真勢大,以完顏婁室所部十萬眾將他壓服,西夏國小民寡,不敢不從。可卻秘密承諾,嵬名察哥將勒兵不前,絕不越過橫山半步!
只是這位國主壓根沒有想到,顧淵卻居然大大方方地將這等軍國事公之於眾,甚至給他的回信,也見不到之前華麗辭藻,只有近乎挑釁般一字:“——來!”
消息傳到金國,女真上下自是震怒,可除了呵斥,卻拿這首鼠兩端的西夏沒有半點辦法。這時候若是發兵去討,怕是當即就能將那嵬名乾順逼到大宋一邊去!反而還得急遣使節,好言相勸,甚至捏著鼻子認下他們的說辭——橫山天險,宋軍精悍,西夏之兵深入二三十里已是極限……
而這消息傳回汴京城,自然是被已完全控制在顧淵麾下的《汴京邸報》大書特書!金明池畔、天龍寺旁,到處都是報童在賣力吆喝,驚悚標題更是惹得路人紛紛駐足:
“賣報賣報,賣報賣報!顧樞相強硬回信西夏!金國朝野震驚!”
而在大宋汴京城西一處森然府宅之內,蕭瑟院落之中、石桌之上,只見兩位紫袍公卿相對而坐,斟酒嘆息:“戎馬倥傯、戎馬倥傯……秦相公——那位野心勃勃的顧樞相,這怕是又要動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