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南朝愈發咄咄逼人的兵威之下,他們其實根本沒有選擇,不得不應戰。因為女真軍興十年以來巨大的政治慣性,加上年輕權貴們要為汴京復仇的呼聲,已經將他們困死在所有選擇之中,哪怕半步退讓都會招來滔天怒火!可偏偏此時,那些統軍元帥已然勢同水火!誰也不敢在如此關鍵時刻選擇理智了。
“……諸位說得,朕又何嘗不知……只是南朝顧淵逼人著實太甚!他步步算計,居然每一步都叫他算中!是將咱們逼到這不得不戰的份上……可咱們新募之軍還未練成,若以此而戰,你們三人皆是知兵之人,當知是何結局!”
黃龍府的臨時行宮之中,完顏吳乞買看著還勉強留在這裡的兀朮、希尹和粘罕,這已是他們完顏家為數不多還算有謀略人物。偏偏他們手中並無多少軍權,面對這樣征戰局面,除了說些不落地的謀劃,更多的也只能搖頭嘆息……
這位大金皇帝,看著他們的樣子,略微沉吟思索片刻,又繼續道:“撻懶沉穩,也知曉大局輕重。河北路這邊朕不擔心,朕所擔心,唯有河東婁室那支兵馬!
粘罕、希尹……婁室,畢竟是你們這一脈出來的人物,他如今近乎獨走,還引得族中一群不知輕重的親貴子弟去投!你們二人心底究竟如何想的,當與朕明言!”
可回答他的還是隻有沉默。
過了許久,可能是覺得實在不好讓一國之君被這樣晾在行宮之中,粘罕方才沙啞著嗓子開了口:“陛下當然清楚,如今已不是我大金帝國武力巔峰之時。一年休養生息,我們自是得喘一口氣,可南朝卻似是從將死之人,又再度生龍活虎起來。某自是知道陛下的意思,無非是想奪掉婁室軍權,讓希尹、或者我,或者隨便哪個完顏家的老人暫時拿著,可能夠掌軍的庸碌之人自是有,但如今能當顧淵兵鋒之帥,除非婁室!別無他人!”
他說著,面無表情地抬眼看了皇帝一下,又再度閉口不言。
“婁室……婁室!當已是用兵自重,若非國家用人之際,朕豈能容他!”完顏吳乞買憤恨地嘆息一聲,不得不直面的殘酷現實。自靖康二年女真帝國達到其武功巔峰之後,進入建炎年,其軍事實力事實上是呈崩塌狀衰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