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這面地界上,宋軍、金軍對於他們都是一路貨色……
匪過如篦,兵過如洗,這是這個時代普通百姓對於戰亂的認知。前幾日過境的那什麼劉太尉比土匪、甚至比那女真金兀朮還要可怕一些。
可這支打著顧字大旗的兵馬,與幾日前剛剛如蝗蟲般過境的那支宋軍著實不太一樣。
馬上那些廝殺漢,雖然也是帶著范陽笠,披著血紅的披風,說起話來粗聲粗氣,但對於他們這些逃難的人們,卻難得地客氣。
領軍那位很是有些威風的大將,幾乎是憋紅了臉,才對著領頭的老翁問了一句,看能不能花點錢,從他們這隊伍裡買些糧食餵馬——他們說正在追擊女真一個什麼皇子,可是身上帶的糧秣不太夠了,尤其是餵馬的飼谷……
在他們的經歷當中,可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軍隊不僅不搶掠,反而還掏錢來買些急需的物品。
那位大將問完話,便轉過馬頭回到陣中,只留了個年輕書生與他們往還。這等奇事,惹得這些百姓好奇起來,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這位治軍頗嚴的將主,是怎樣的威風煞氣!
他們沒有想到,這一軍的將主顧淵,早就被這馬不停蹄的奔襲給折騰得筋疲力盡,此時毫無形象地席地而坐,強撐著召集了軍議。周圍幾員大將與他一樣就草草圍攏在一處還算平整的土地上,看著這位節度拿著自己斷刀,在地上隨便勾勒出兩橫一縱的線條,飛快地畫出了一張淮水兵要地理草圖。
像韓世忠、劉國慶這樣的宿將一看便知是淮水與其兩條主要支流,如今他們未奉明旨,闖入到淮南東路的地界上,按說是犯了忌諱。可顧淵似乎對這朝廷的一切都是不屑一顧的樣子,他們這些軍將也便只顧廝殺個痛快,才不願意去管那些官場往還。
而年輕的岳飛也被拖上,沉默地跟在一旁,拼命地吸收著關於戰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