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眼看著宋、金前線摩擦不斷,顯是顧淵又要對北面動手;若是再等下去,待他大勝金軍一場,或者乾脆待收復兩河燕雲,功蓋天下,再行田氏代齊之故事……敢問太上,屆時,這朝中、這天下,可還有人肯站出來!”
聽他這樣一說,趙佶眼角微微一跳,攥緊了作畫的筆,思慮片刻,方才又開口緩緩問道:“會之,我並非不知顧淵此賊狼子野心,只是怕,怕我們除卻此賊,這汴京便如漢末之洛陽,引得他麾下部將打著替其復仇之名再度交兵……
別的不說,顧淵一死,十九姐可能做指望?而除了殿前司,我們手中,不過是收買了些地方廂軍,還有些高門家僕湊成些武力,如何能抵擋他麾下虎狼?會之啊,我知道你想謀一場玄武門之變,只是如今天下的‘秦王’是他顧淵,不是你我!”
“所以,我們才更要倚仗趙子彥這般宗室親將!”秦檜立時回答道,“他此時雖態度不堅,可至少不會與我們刀鋒相向!待一朝除去顧淵,太上重臨朝堂,便令其代十九帝姬領殿前司諸軍,至少能先保汴京無恙!太上須知,顧淵軍興五年,不過是靠他一己之力,這朝中羽翼算不上豐滿,對付此賊,只要拿住這天下正統的名義,可抵百萬雄兵!
至於顧淵麾下那些邊地重將,先加封王侯穩住,日後再徐徐圖之,則大事可定!”
這位禮部尚書,越說越是激動,忽然一下長跪於地,朝著趙佶行了一個大禮:“太上,請太上信臣!一月之內,臣,秦檜,不惜此身、不計譭譽,定奉請太上還政於集英殿上!”
“一月之內?”
“是!一月之內!”秦檜沒有絲毫猶豫,叩首道,“臣已探得,顧淵正在增兵前線!韓、嶽、劉等皆在黃河沿線與金軍對峙。趙殿帥不日也將領殿前司精銳,往京東路換防!一月之內,汴京城裡,顧淵一系根本沒有統軍大將,屆時,只要能刺殺得手,顧淵嫡系,便是群龍無首,當可各個擊破!”
而他的面前,那位道君皇帝沉默了許久,方才微微點了點頭:“若非老九不爭氣,老夫又何苦出來收拾此等殘局……一切,便辛苦秦相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