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已至此,趙子昂實在不知該如何相對,只能沉默。
而趙佶似乎事先也沒預料到他居然是這等反應,院落之中,一時倒顯得有幾分尷尬。
好在,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歡呼喝彩,也不知是不是哪位賭客贏了場搏戲,熱絡的氣氛幾乎掀翻了瓦肆棚頂,隔著院牆,都能讓牆內之人感觸得到。
“……子彥倒也無需憂心什麼,咱們趙氏理國百年,天下人心仍在。不是他顧淵打了幾場勝仗、手握幾萬強軍便能輕易翻覆得了的。”趙佶倒是趁機上前幾步,一把握住這年輕軍將的手,溫言寬慰,“如今,你也當得起這‘英雄’二字,虎翼趙子昂的大名怕是已經傳至天下,便是顧淵也未必敢輕易動你。
我趙氏子孫,出了這樣的戰將,宗室上下自然也將力保子彥。冒昧相邀,也是我重返汴京之後,特意託秦相公安排,方便咱們日後往還。今日一見,只覺子彥將來定不負我之所望。”
話已至此,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這位太上送客的意思卻已然相當明顯。
趙子昂人微言輕,自然不敢得罪這些權貴,因而只是訕訕應了聲,“是”,然後保持著某種程度的警惕與思慮,退出了院門。
而他的當面,趙佶就那樣一直微笑著看著他,一直到他走後許久,方才收起一臉溫和的笑意,神色間也帶上了些許不怒自威的意思。
“如何?”他沒有轉身,就站在庭院的晚風之中,沉聲問道。
“並不如何可靠……”
陰影之中走出一人,不是秦檜還能是誰?
這位禮部尚書今日少見地也腰懸一柄長劍,即便是在這位尊貴的“太上”面前,也沒有除下收起的意思。
“可這汴京守備兵馬,不是在顧淵親信手下,便是被十九帝姬牢牢握住。唯有這新立的虎翼軍,算是趙子彥一手拉起來……”
他朝趙佶略微欠身拱手,亦是壓低了聲音:“太上,不能再猶豫了,顧淵此賊戰陣本事厲害,招攬人心的本事更是嚇人——淮水大營原來張俊那些兵痞,兩年之間就被練得能夠高呼他的名諱為他死戰!天下學子,也是這三年之間便只知顧淵,不知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