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娛樂,似乎就是偶爾去兵擊大賽——這個源自當日淮水戰後的遊戲之舉,今日已經成為火遍全國的競技項目。各路、州、甚至是縣都在組織自己的隊伍,看代表自己地方的勇士在每年經過複雜的賽制拿到一個冠軍。
這幾年,有大量軍中退役老兵參與,讓比賽變得愈發激烈。
而陛下的後宮中除了皇后,著實再無一個正經嬪妃。
自那晚之後,我忽然發現,宮中內侍每月會莫名其妙地給我一筆例錢。
初時,我大驚失色,惴惴不安地拿著那錢去找皇后,生怕她誤會,我對陛下有非分之想。
皇后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她很久沒有那麼笑過,到最後笑出了淚、咳出來血。
最後,她告訴我說:“別多想,那是我讓人給你的。汴京城裡吃穿用度總歸是要花銷的,你在臨安瓦肆攢的那些錢,總有用完的時候……”
她既然這樣說,我也漸漸安心下來。
建炎九年春天,陛下理順朝中,開始南巡。
他在輿圖上,將南方几座靠海的州府畫了個圈,然後帶著自己的親兵和大批朝臣,浩浩蕩蕩南下,說是要造百座港口,萬條海船,將大宋的商品,賣到東海之東、西域之西、世界的盡頭……
皇后跟著他,行到海邊,她甚至陪著陛下登船出海轉了一天,而後因為身子不適,匆匆北返,回汴京休養。
我那時不知道,這一次南巡將給這個國家帶來怎樣的鉅變。
自此之後,宋的帝國中心自北而南,追波逐浪,從海的那邊,將許多我們一輩子都沒聽說過、見過的東西帶回——比如番薯、比如金燦燦的玉米。
還有許多域外珍寶,那些都是他給自己皇后的。
可惜皇后並不喜歡珍寶,她只是裝作高興的樣子,轉手便將那些東西分給宮中眾人。
自然我也分了不少。現如今,我這個亡國公主荷包鼓鼓,就算在汴京,也算得上是有錢人了。
對了,那些奇珍之中,唯一讓皇后高興起來的禮物,是從大食泊來——一柄雲紋鋼鑄成的長劍。
那一夜,她在殿前花園中,用還算靈巧的那隻手舞動劍花。
我呆呆地立在一旁,捧著顆夜明珠,看皎皎月下,美人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