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能?官家莫不是真信了那些庸碌文人的鬼話,以為我顧淵一潰千里,他們馬上便能拿過來這半壁天下?”顧淵此時嘴角的笑容已是越來越冷峻,他說著收起刀,從身旁親衛手中接過一面盾牌。
而彷彿是為了回答他的話一般,城下女真射士發出連串的呼喝,接著便是箭若飛蝗,向著城頭之上這位甚是顯眼的金甲官家而來!
顧淵早有準備,舉起大盾,周遭甲士也是一擁而上,將這位官家遮護在盾陣中。
那些鵰翎重箭如雨般落下,擊打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卻未曾傷其分毫。
盾陣之下,皇帝對面,顧淵的笑意也變得更為冷峻銳利!看起來,金軍終於忍不住這樣的誘惑,重新開始攻城!他已經拽住了那頭虎狼的一隻爪子,就要將它拖入這事先準備好的陷阱!
相對而言,趙構的臉色卻已是慘白無比。如果說之前顧淵多少還保留了對他這位大宋天家的尊敬,那些形式上的事情雖然敷衍,可總算還是願意去做,那麼今日他便算撕下了平日裡相忍為國的溫情面具!
到了這個時候,他如何還不明白,這位無所不用其極的顧樞相,可是將自己作為了誘敵的餌料!
城頭之上,宋軍反擊的吆喝之聲也是此起彼伏,可射出的箭矢卻一輪比一輪稀疏。之前的戰兵也開始放棄城頭,不斷地向內城方向撤退。
趙構咬著牙,沒有多言。而不消多時,宗澤便在自己兒子護持之下,頂著箭雨摸到他們身旁。
這位老守臣居然還恭謹地對著趙構行了一禮方才說道:“官家、顧樞相,金兵正再度攀援攻城,這一次,我們打算將其放上來,二位……是時候該退下去了!”
“不急,宗帥——”可顧淵卻打斷了他,笑容裡甚至還帶著幾分猙獰,“我們等金兵攻上來,讓那些撲城的金軍看著官家倉皇逃回內城去!完顏宗翰那頭老狼謹小慎微,我便給他一個任誰也無法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