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位劉信叔所講的許多概念，對於他們這些死人堆裡廝殺出的武人來說就如天方夜譚。畢竟，即便是第一流的將領，也不可能跳出時代的侷限，如顧淵那般，以跨越千年的目光來審視如今這支宋軍所面臨的問題！
……什麼“步砲協同”、什麼“彈性防禦”、什麼“總體戰和超限戰”，顧淵幾乎是將那些凝練了千年戰爭智慧經過劉錡這樣、這個時代最具創造性和專業性的大腦的翻譯，一併塞給自己麾下這些軍將！
長達兩個時辰的介紹、解釋和戰略推演，讓一眾軍將都只覺眼花繚亂，卻又使他們徹底跳出之前固有思維，以全新的視角來審視他們所面對的這場戰爭。也許他們還有許多地方覺得困惑甚至荒唐，可他們也只是努力地去理解，或者乾脆死記硬背下來！
尤其是在提到未來各軍建設構成和北伐策略時有些地方，顧淵還會站出來替劉錡做補充說明。
越往下說，帳中軍將便越是神色嚴肅！即使是如呼延通、牛皋這等猛將，甚至是吳璘這等年輕將門都已經直覺到——此番兵事改制，幾乎是比神宗年間熙寧變法更為激進的一場全面改革！
這場變革已經涉及到了兵事、民事、財稅、政略等多個方面，這位顧樞相看起來是要以武力為後盾，將盡可能多的既得利益群體捲入進來，將有著百年曆史的宋軍，從天家圈養的忠犬改制成一隻吞噬天下的猛獸！
大宋這個原本精巧雅緻的富庶帝國，似乎也將隨之回到曾經漢唐那般雄渾壯闊模樣！
而將這一整套戰略完整介紹完的劉錡最後已是神采飛揚，他環視在場眾將，已無人在出言反駁。他們之中有的目光閃爍，似乎是在盤算著在這場驚天變革之中自己的兵馬能夠變成什麼樣子，有的卻還是滿臉困惑，似乎還沒有從那些生僻的名詞之中緩過神來。
“在場諸公，以為如何？”這年輕的幕僚長喝了口水，平復一下心情問道。
可帳中依然無人應聲，直到最後，卻是列席在他身後的李綱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捋著自己花白鬍子緩緩道了一句：“何當重整漢唐血，再起龍旗越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