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將臺上,完顏宗弼望著投入自己全部精華的左右兩翼總算是擋住了宋軍攻勢,總算是鬆了口氣——大金軍興十年,到底還是有幾分底蘊,也到底還有些願意為之死戰的親貴與兒郎。
他們頂住了宋軍士氣如虹的第一輪攻勢,雖然戰線還在拉鋸、雖然每時每刻都吞噬著女真兒郎的性命,可他們到底獲得了將這場戰事打下去的機會!
“傳令撒離喝與合剌!中軍壓上,將宋人中軍引進來打!”
……
而在宋軍這面,無論是西翼的神策、神衛,還是東側的龍衛、摧偏,這時候也都耗盡了全部的衝擊動量,與金軍陷入到血腥消耗之中。
這四軍原本就是宋軍最為精銳敢戰的力量,這個時候更是咬緊牙關,承受著巨大的傷亡,在東西兩端各自三里長的戰線上做最殘忍的肉搏廝殺!就在這短短一個時辰的血戰中,不少指揮都付出了超過四成的減員,卻依然瘋狂吶喊著,在那些參政、都頭的帶領之下,一次次向著當面彷彿無窮盡的金軍提起大斧,奮勇砍殺。
在損失最為慘重的地方,第二陣上的兵馬已經開始成建制地增援上來,填入戰線,人命被飛快的消耗著,戰陣之上,傷亡的統計甚至都不是以一個個獨立的數字,而只能以都為單位大略計算。
即便是在戰陣側後,那些神臂弓和射士陣列中,損失也相當慘重。眼看著前鋒重甲兵幾乎是一排接著一排的被打倒,這時候也都紅了眼——他們跟著各自指揮的軍令,發瘋一樣地上箭,而後向著金軍陣地拋射出漫天箭雨,想要將對方那些隱藏的火力壓倒!他們也是此時前鋒宋軍唯一可以依靠的支援!
可金軍那邊又何嘗不是如此——而且除了正經戰兵,他們還有相當數量輔兵能開得動強弓,對著宋軍陣線做著漫無目的的拋射。反正雙方的戰陣已經是如此密集地對撞在一起,囫圇瞄一下拋射過去,箭矢落下總能命中目標,至於能否透甲,那便純看運氣。
……
“潑喜軍調度到右翼,壓制乙字堡金軍陣地!”
“在抽兩個指揮神臂弓手上前,務必壓倒對方射士!”
“給趙殿帥傳令!看他能否抽調兵馬,從敵軍第一、二線營寨中切入進去,背擊當面金軍,給我軍打開一條缺口!”
“讓中路西軍三部做好衝擊準備,若是左右攻擊矛頭遲鈍下來,就只能指望他們從中突破!”
觀測氣球上的軍報、還有傳騎將前線戰況彙集而來,虎穴此時還能勉強掌握著戰場兵力調度,他們的手裡仍然有超過七萬兵馬尚未投入到這場空前龐大的會戰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