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無疑是慘重的,那些參議們在圖上不斷地調整著陶俑的位置,將他們推前拖後,或者乾脆直接拿下……而每撤下一個陶俑,便意味著又有一指揮宋軍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他們做好了準備會遭到金軍堅決抵抗,可到底低估了金軍的決心以及技術手段!那整整齊齊擺在地上的紅色陶俑,就是宋軍今日付出的血的代價!
劉錡站在矮丘上,先是掃視整個戰場,又看了看頭頂太陽。
距離攻擊發起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可原本以為能夠輕易突破的金軍第一道防線,卻還是處於痛苦拉鋸之中。炮火與砲石的混合打擊對於龜縮在堡寨中的金軍也並不理想,各路強軍皆陷入苦戰,不進行調整,只想要憑著火力與麾下重甲步軍硬啃開金軍的營盤堡寨顯然還不知要消耗多少條性命方才能夠達成。
可偏偏在這時候,當面忽然傳來隱隱的號角聲,中路金軍忽然就動了起來,排出整然陣線,向著一直平靜的中央戰線大舉壓上。
若是他們當真不管不顧,以少量兵馬拖住部署在中央的西軍,其餘隊伍,直接打擊東、西兩條戰線的側翼,怕是真有得手可能!想到這,他忍不住擦了下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轉向顧淵:“左右兩路攻勢均無法達成預定目標!金軍也壓了上來,王爺看,咱們是否提前將中路兵馬頂上去!”
這位大宋靖北王卻並沒有絲毫的慌亂,居然還是一副面沉如水的樣子。
他看著那些緩緩推進的禁軍,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首,朝著吳玠點點頭:“一切仰仗晉卿的了……”
吳玠拱手,帶著自己親衛匆匆而去。
顧淵又看了一眼身後韓、嶽兩位方面帥臣,岳飛同樣擰著眉頭注視著前方戰線,而韓世忠踱步連連,顯然也已沉不住氣。
“你們也不必站在這裡了……戰場太大、兵馬太多,虎穴的指揮到了這裡就已然是極限,都去各自軍中靠前指揮吧。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咱們和金人,誰都沒有在如此火力密度下進行如此攻堅作戰的經驗,遭受些挫折、付出些犧牲在所難免,可我們不可能靠著付出犧牲贏下這場仗!良臣、鵬舉,兀朮手中還有多少精銳能夠同咱們做這樣的交換咱們心裡都是有數的……讓各軍先穩住陣腳,再待一刻鐘,等火炮重新開火,先拔掉金軍那兩處釘子,再去打垮他們第一道防線!今日之戰,時間、軍心、士氣皆站在我們這一邊!”
他說著,又看了一下眼前正在緊急整備的炮群,冷笑一聲,又補了一句:“公理正義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