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當時定下的軍略,堪稱渾渾噩噩,若不是你們幾個陰差陽錯在泗州守住了金人攻勢,整個天下說不得便是大局糜爛!我們這狼狽奔逃的朝廷,得被兀朮追到海上去……”
她說著,手上用力,輕輕扶起吳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知府昔年泗州城頭,投筆從戎,已全了那千古書生意氣。今亂世未定,如我這般執劍之人自當以身沐血;可你,既然本是秀才出身,還是提筆安民,治一方太平的好……”
說完,她拍了拍這位知府的肩膀,然後便從這昔日舊部身邊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面向那位眉眼間與顧淵有幾分相像的女子,待她向自己行完禮後微微欠身,也低低地應了聲:“二姐……”
她與這位顧二娘子自然是熟絡的。
臨安宮變之後,顧淵在臨安盤桓了大半年,雖然長期住在帥府中不怎麼回家,可架不住趙瓔珞隔三差五地往顧家那些產業裡鑽。那顧二娘子何等精明人物,自是有心撮合,一來二去,兩人私交甚篤。
此番船隊靠岸,眼瞧著顧家擺出的禮數排場,趙瓔珞又哪裡還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可她還未及說上半句,茂德帝姬從後面走了上來,她與顧瑾,也是認識的。二人見面,甚至連寒暄都免去了,只是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便聽得自己這位五姐帶著些責怪的意思說道:“顧王爺沒有來麼?按理說他兩日前便該到了……”
“三郎確實……三日前便已到了。可這幾日,卻帶著小虞相公,行蹤不定,今日原本說好要來,臨時又差人送信,說是被軍務纏住,叫我與兩位帝姬告罪。今晚,王爺在家中略備酒菜,要為兩位帝姬接風洗塵。”
顧瑾的聲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言語之間亦是滴水不漏,讓趙福金一時間竟也拿不準那位王爺究竟是什麼態度。
——顧趙聯姻,如今這已幾乎是擺在明處的局面。於朝局軍心,於天家、顧家還有那些綁在他們戰車上的江南商家們,都堪稱最好的結局。可他們一群人操辦到這種程度,那位王爺卻居然還在逃避,有些時候,真不知道他顧淵還需要逃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