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帥旗再次後退、哪怕整個中軍陣線已經單薄到了極限!他們卻還是在勉勵維持著堅韌的防線。
當面金軍自然也都是打老了仗的女真一族精華,見狀也知這一輪衝鋒也就這麼回事,再怎麼使力也不可能達成突破,於是才放緩了攻勢,讓這位顧節度有機會退入陣中喘息一番。
此時,他的腦袋已經燒得頭痛欲略,如果不是在這等戰陣中,知道全軍都在指望著自己,他怕是早就栽倒地上,囫圇睡上一覺,管他周遭洪水滔天。
在一片喊殺聲中,他捂著頭,茫然地環顧四周戰陣——
梁山軍的陣線已經單薄無匹,有些地方不過還剩下三兩層甲士陣列。模糊的視線中,那些宋軍袍澤就如同是一道狹長堤壩,在女真甲士組成的黑色浪潮面前,絕望地抵抗著……破陣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原本列陣在側後的岳飛所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在那個位置,看起來是已經尋得了戰機,驟然發動起來。溼軟的泥地掩去了大隊騎軍奔湧的聲響,讓他甚至都不知勝捷軍主力輕騎被帶到了哪裡去,可他相信岳飛這等名將,必不負他!
而他帶來那一千親軍,拼到此時此地也已是劍斷甲殘!
最後三百多步人甲士在他旗下圍成一個圓陣,大盾在前,長槍在後,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架勢。
剛剛有大約一個謀克的合扎猛安從他們陣後突入,將這支精銳與主力大軍分割開來——可轉眼之間,那破陣而入的百餘鐵浮屠又被他的親軍還有周遭的梁山軍甲士給反包圍起來,一片呼喝咒罵之後,將那些鐵浮屠硬是在女真人的注視之下屠戮了個乾淨!
可人力畢竟有盡時……
鐵浮屠與合扎猛安兩支強軍的夾擊之下,他們這些步人甲士也在飛快地消耗著。
“節度……再退一退吧!”周圍扶著他的參議見狀,緊張地勸道。
“退?”顧淵卻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後一把推開那員參議——長刀在冷雨中揚起雪亮的光,這位年輕的節度用盡全身氣力向著周遭大吼:“宋土雖大,我們卻是無路可退!杭州顧淵今日死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