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婁室則是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回答:“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不管顧淵御營在不在此,咱們都該從速與宋軍決戰!先擊破當面西軍再做打算!”
說罷,他又看向完顏拔離速,喝問道:“拔離速——宋軍西面戰陣配置得如何?西面那高地最多放六七千人上去,搞清楚守將是誰了麼!”
“西邊那高地有些陡峭,下面還挖了陷馬坑,宋軍又守得嚴密,某帶著麾下騎軍,衝了十陣,還是沒有突入進去……”完顏拔離速悶聲答道,“可遠遠地看那旗號,像是當年曾死守陝州的李彥仙……”
“李彥仙?”完顏婁室聽到這個名字,眼中忍不住閃過一道精光,“——天生守將,這次倒是被放在了適合的位置!”
完顏宗弼也跟著點了點頭,接著他的話說:“那這戰場已再清楚不過,咱們正面當是吳玠的三萬多兵馬。李彥仙那兩萬兵在西側高地左近展開,曲端之前與咱們交戰,受損頗重,此時應當是在掩護狼背嶺東翼,以及戍守青化鎮的宋軍退路……剩下的問題便是顧淵的主力究竟在哪?”
嵬名察哥也加入進來,這位西夏重將謹慎地開口:“靜塞軍司那邊幾日來軍報不斷,可始終只言宋軍大約兩萬餘騎……咱們便按最壞假設推斷,顧淵的御營就在左近,當在何處?是延安府裡戍守?還是在這戰場某處正在向咱們迂迴?”
“迂迴?在這等溝壑縱橫的山地中麼?”完顏婁室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此番我們偵騎已經向北、向西放到六十里開外,而且這也不是平原,只有幾條能夠供大軍進兵的路線,他顧淵的兵馬無處可藏,打不出汴京之戰那般南北合圍!”
說罷,他將刀尖重重一點,落在青化鎮上。
“某以為,顧淵若是領軍來援,必是已伏兵於戰場南線某處!興許就在那青化鎮後?既已決心發動會戰,便當趁稍後晨霧之時,藉著霧氣掩護將兵馬調度到出發陣地,而後一鼓作氣,擊潰青化鎮北這些宋軍,到時顧淵便是想救也已不及!”
“可西面也不是沒有可能——拔離速不是說了麼,宋軍守備嚴密,衝突不進。某以為,顧淵主力位置未明,切不可輕易決戰!否則便是重蹈汴京覆轍!”完顏宗弼跟著反駁了一句。
他一語既出,卻戳中了女真軍將們的痛處,滿場一時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