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灌了口酒,任那酒氣沿著四肢百骸散開,驅散自己周身寒意。
“可……若顧淵只是帶著皇帝旌纛與他的大旗輕身而來呢?若他此番根本沒有那四萬御營,本身目的就是虛張聲勢,想要接應咱們面前這七萬西軍退下來呢?”完顏拔離速卻皺著眉頭,他同完顏宗弼一樣,上半夜也親自領軍前出想要摸一摸宋軍虛實,只是回來時多少顯得有些狼狽,甲葉上掛著好幾支箭,幸好夜色之中,中的也不過是些流矢,因而並未透甲負傷。
“這七萬西軍,與咱們還有西夏盟軍纏鬥良久,堪稱宋軍之中精銳……若是,若是他們已是棄子,只是被放在這裡拖住咱們,又如之奈何?兀朮你也說了他用兵詭譎,此番會戰,咱們的斥候最多也只是探到天子旌纛、探到顧淵那面赤旗,但……這種東西說穿了不過就是個物件,誰又曾親眼見到了顧淵本人出現在這戰場上?”
他頓了一下,望向帳中眾人,說出了這戰事另一個可能性:“——若是那顧淵孤注一擲,在靜塞軍司方向投入的是全部的六萬兵馬呢?”
拔離速話畢,帳中眾多女真軍將忍不住就側過頭去看向同樣立於帳中的嵬名乾順以及其麾下西夏軍將們,只見他們一個個也都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此番聯軍忽然積極行動,很大程度便是因為西夏腹心精華之地被宋軍威脅,那位西夏國主想要速戰速決,方才裹挾著整支大軍向南壓迫,要與宋軍決戰。可若是真讓他猜中,這邊宋軍真的只有西軍那七萬人,那興靈二州所面對的可就不是襲擾這般簡單的事情了!
“那便是五萬宋軍……”嵬名乾順嘆了一聲,而後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二十日內,打得下興慶府麼?”
大帳之中無人回答,一時間,寂靜夜色裡只有兩國軍將甲葉時不時發出一些零星的響動。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完顏婁室緩緩開口:“二十日?若是沒有步跋子和鐵鷂子支撐,憑著些臨時拉起的兵馬,只怕你們便是五日都難守住……”
這位聯軍的實際領軍之人看了看周遭西夏和女真軍將難以置信的眼神,又冷冷地又補了一句:“這已是天會九年,憑著那些如林砲車,這世上還有宋軍打不下的城麼?”
“那都元帥以為,該當如何?”嵬名察哥想了片刻,壓低了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