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兩相權衡之下,完顏撒離喝終究是揮了揮手,遣親衛去招手下萬戶,打算看看怎麼整理些兵馬先撤回城去,幫著粘罕與銀術可守住城外軍寨再說。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宋軍的反應終是快他半步,那兩員萬戶還未被找來,便又有傳騎氣喘吁吁地來報:“撒離喝——撒離喝,不好了!宋軍……宋軍炸開了堵住南北外牆的箭樓!正在重登西牆!咱們在那裡只留了幾百輔兵,根本抵擋不住!”
“什麼?!”
聽到此處,這位陷於城中的金軍大將再也顧不上召集軍議,徐徐而退,隨手點了身旁正準備上前撲城的兩個精銳女真猛安,裹挾著不知多少混亂的輔兵,便向西側萬勝門的方向急匆匆地回援。
這個時候,他便是再怎麼遲鈍也反應了過來——這一切都是宋軍的謀劃,他們要以這汴京為牢籠,將他們這些大金最精華的武士困死在這燃燒的城池裡!
而現在,牢籠已被鎖死!
可他作為主帥這一時間的進退失據,當即便讓因為久攻不下而變得愈發焦躁不安的麾下兵馬惶然起來!
這一日夜,寒風大雪、混亂巷戰、慘重傷亡還有城外那些不明所以的號炮……所有一切疊加在一起,都讓這支曾經的滅國之軍在心底覺得——這場勝利明明已經觸手可及,但卻在某個瞬間變得離自己越來越遠……
惶然之下,又聽得側翼燃燒的街巷上忽然有大隊騎兵奔馳的聲響——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聲響就變成了一種僕從輔兵們的驚呼與嚎啕!誰能想到,那些宋人在這等時候手裡居然還藏著這樣一支成規模的騎軍?他們踏著火焰與灰燼而來,在這支疲敝大軍攻防轉換、軍心士氣最為混亂的當口,發起了致命的衝擊!
部署在側翼的輔兵猝不及防之下成了那些契丹騎軍的犧牲品,進而引發的潰敗牽動了被燃燒的街巷分割開來的各處金兵……
混亂之中,金軍各部互相無從聯繫,只能憑著呼喊與本能判斷戰況,可這周圍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風雪,還有人在用不怎麼熟練的女真話、契丹話大喊著:“敗了……敗了……”
而宋軍那帶著鮮明特色的短促號角聲、還有他們顯而易見發起的全線反擊,更適時加劇了這種混亂。
內城城頭,還有女真精銳戰兵在一次又一次的發動決死衝擊,可他們身後的街巷之中,入城的女真大軍已在崩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