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顧相一邊走,一邊還開玩笑似地抱怨,顯然是不想在與他糾纏這個話題:“彬甫,你如今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便是瓔珞也沒有管我這般多,今日與你在這裡分說這麼多,都快誤了送她的時辰……趕緊吧,不然晚了又得被她說……”
“送殿帥?”虞允文聽了也是一怔,他還不知趙瓔珞居然今日便會出城,“換防的控鶴軍……不是明日方才開拔麼?”
“是明日。可瓔珞說她今日便去營中駐紮,明日直接從營中領軍開拔,可以省去那些迎來送往的麻煩……”
“哦……”虞允文點點頭,跟在後面,卻忽然低聲又問了一句,“其實東線換防,讓韓良臣與楊沂中、王德、張伯奮等將交辦便是,並不需要趙殿帥親至……侯爺在這個節骨眼上支走趙殿帥,是怕她左右為難麼?”
“算是吧……”
顧淵嘟噥了一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盯著虞允文,眼神若一道刀光。
那年輕的大學士、間軍司掌舵人也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對視回去……
一瞬之間,虞允文便明白自己所追隨的這位主公,心中盤算。
“……其實,某些人若只是老老實實地擺在那皇位上做他該做的,我也省得勞心費力了,可如今看來,咱們那位太上可還沒有手裡那位九哥聽話!五國城裡,金人對他還是禮遇了些呵。”
顧淵聳了聳肩,朝自己這位心腹重臣解釋著。
而虞允文則壓低了聲音,忽然反問一句:“若是一切照著侯爺預料,倒也無妨;只是,若真有意外,秦尚書真將那一位捧了出來,讓朝局無法收拾……我們又當如何?”
回答他的是顧淵的一聲冷笑:“他既然都能做到那種程度,咱們又何妨釜底抽薪!玩政治,我們班底沒那麼雄厚,可若論武力、民心,還真怕秦檜把這朗朗乾坤翻覆了不成?”
“那……十九帝姬那面,咱們又該如何解釋?”
這一次,顧淵終於略微遲疑,不再如之前那般躊躇滿志。
“如何解釋?”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苦笑,“瓔珞是天家帝姬……這種事情,也當明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