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侯爺,便是為了佈局,也沒必要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境?
汴京城中三萬守軍,除卻一萬餘廂軍,其餘主力名義上皆歸趙殿帥麾下統領!我不是疑殿帥立場,只想提醒侯爺,殿帥畢竟還是個年輕女子,治軍手段比之那些沙場宿將還是差了些……她的兵馬,多半是當年張俊淮水大營帶出來的,要麼就是臨安亂兵改編過來,這一年時間,就算咱們也塞了不少人進去,可也沒有十全把握……”
顧淵聽得他這般謹慎,卻多少有些不以為意:“怕什麼?虎翼軍不是還屯駐在陳橋麼,就算真有什麼萬一,一個時辰也就開進城來……”
可這次,虞允文卻是直接打斷,這位年輕書生急切說道:“——我最擔心,便是這支虎翼軍!侯爺可知那位趙子昂是誰?那是宗室子弟、藝祖皇帝那一支的六世孫!他那一支兵馬,更是憑自己本事拉起來的,若是天家真有什麼想法,十有八九會把主意打到虎翼軍身上!”
“想到那小子背後有點東西,卻沒想到居然是太祖子孫……”
顧淵聽此消息,輕笑一下,想了想卻還是一擺手:“無妨——便是天家子孫,那也是在虎牢關上拼到最後一人一劍的兒郎,我願意賭這一場,管他是趙子昂還是趙子彥,我賭他必不負我,也不負他祖宗打下的這片江山!”
“侯爺算計人心確是一把好手,可如此這般未免有些太過弄險?”見顧淵仍舊不以為意,虞允文上前一步,苦勸道,“——侯爺,咱們此番謀劃,牽涉實在太廣!
為除掉一個秦尚書,不惜將當今官家、將道君皇帝、李相公、趙相公全部捲入進來。如今眼瞧著入局者越來越多,就連北面完顏宗弼都橫插一手……是否有些太過了點?
侯爺以天下為棋,翻手為雲、覆手為火,讓局勢一點點向著對咱們最為有利的地步發展,這般手段,允文自是深深拜服!可侯爺真能算盡天下人心麼?”
顧淵仍還是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平靜一下:“彬甫,這天下如棋,局中人眾多,可執棋者卻不過寥寥——有些人,以為自己是棋手,歸根結底,不過是被困於局中的棋子罷了,便是入局再多又有何妨!”
“可是……”虞允文上前一步,還欲再勸,顧淵卻懶洋洋地一招手,大踏步地要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