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哪裡顧得上?”楊再興聽他一愣,回首一看,見剩下的宋軍騎士也正護持著負傷的袍澤跟著自己退卻,有些人還牽著些空馬,顯然是戰死兄弟留下的,“……金兵就在左近,沒時間聚斂骨骸……老曹你放心,不出一月,咱們便能殺回這裡!到時候再給這些戰死兄弟好好地祭一杯酒!”
曹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楊再興原本以為他是默許了自己做法,卻沒想到這婆婆媽媽的虞候跟著自己跑了兩步忽然勒住馬,朝他正色說道:“楊矛子……你帶活著的兄弟往濱州去!劉知州正帶著踏白營在那邊接應,之後你須好好聽他的令行事,可不能再如現在這般無法無天了……”
他越說話聲音越低,漸漸地整個人都趴在馬背上,楊再興只覺得扶都快扶不住了。
“卸甲……給他卸甲!”這悍將慌忙招呼那騎士,七手八腳地就要去解他那一身殘破鱗甲。
可曹成只是擺擺手,又繼續道:“跟那位劉大人說……說我曹成保舉你為踏白營指揮!這場戰事……剩下事情便看你本事!楊矛子……我也不指望你想著敬我杯酒,有空的時候替我拿個萬戶的人頭便是了……”
說罷,他猛地兜轉馬頭,朝著周圍聚攏的袍澤高聲問道:“跟劉知州說——以後這便是你們指揮使!俺曹成拿性命做保,他能做得比我好!”
隊伍裡的軍士們見狀都默默地點了點頭,只有楊再興焦急地兜轉著戰馬,困惑著看著曹成:“老曹,這等時候了,說這些做甚!再不走,等狗韃子攆上來,又得花力氣廝殺!”
可曹成卻看了看他,而後果斷跳下馬來,靠在馬脖子上輕輕拍了拍自己坐騎,接著拎起韁繩也一併塞到了自己麾下這員年輕鋒將的手裡。
他絲毫沒理會他的大呼小叫,只是捂著自己傷口,朝著周圍袍澤笑了笑,問道:“誰還有酒。”
一員騎士沉默地將自己的酒囊解下來,遞給他。
“還有火油……”
這一下,便是遲鈍如楊再興也明白曹成是如何打算……
“老曹!”他紅著眼,策馬攔在他面前,俯下身作勢就要將他提上自己馬來。可卻被曹成揮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