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樣子已明顯有些慌亂,放棄自己所在的軍陣跑了過來,還如此大聲擾攘,讓劉洪道砍了他的心都有。
只是來人畢竟是淄州知州趙明誠,此次出征,也給他湊出來五千兵馬和一千五百副盔甲,在自己軍中算是一方領袖,實在不便處置。
他這才強壓著火氣,冷冷問道:“什麼如何是好?我們帶著京東子弟,勠力西向,本身也是為了擊潰當面金軍,如今他們自己送了上來,趙知州不去整理自己隊伍準備迎戰,到老夫這裡作甚!”
“劉知州,莫不是打算迎戰吧?對面那金兵,與我們旗鼓相當,還有大股大股的騎兵,就憑咱們這些兵馬如何打得過?”趙明誠到劉、關二人面前駐馬,聲音急切。
“老夫的確有心一戰……而且咱們兩軍相向而行,當面撞上,說明這些金兵本就是衝我們來的——若是退,咱們又能退到哪裡去?退回你的淄州?還是乾脆退到海里!”
劉洪道側著頭,目光如灼。可他看向身旁騎在馬上的中年文士,卻只覺他隨時都要拔馬而去的樣子,於是忍不住出言勸道:“趙知州,你若是心裡害怕、想走脫,這時便走吧,咱們同僚一場,我還真能治了你罪不成?回青州去,找你的夫人,收拾你那些古玩字畫、研究你的金石學問,總好過在這裡,提心吊膽、不知結局。”
“老知州還在這裡,我如何能走。”中年文士努力壓著顫音。
而劉洪道則盯著他,森冷地說道:“我是擔心兩軍相交,你若是打馬往後跑,帶動整個軍陣潰敗下來——趙明誠,咱們有言在先,若是你待會打馬後撤,那麼老夫的督戰隊,也分不清什麼逃兵還是同僚!”
“這……自然是不會!我等書生既然投筆從戎,便是知道不敵,也要勉勵而戰!當此國難,我輩只能義無反顧!”
“最好是這樣……”劉洪道點了點頭。而後也顧不上去管這趙明誠,猛一揮手,中軍大陣之中令旗搖動,他的麾下,大宋京東東路兩萬官軍開始緩慢調整陣列,統一步調,向金軍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