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乘馬,在戰陣中軍同樣豎起自己的大旗,一身漆黑鐵甲包裹著他,花白的頭髮在春風中微微顫動。
他的身側,立著一位身長七尺的髯須大漢。那大漢披著一身沉重的札甲,此時已經帶上了頂盔,手中拿著一柄破甲重斧,目光凜然,看上去已經是一副打算率軍上前廝殺的模樣。這自然是他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軍將,從濟南府叛臣劉豫手裡逃出來的統制官關勝!
他統領著三千五百甲士,編為七個指揮,列陣中軍,作為京東宋軍核心支撐。
劉洪道沒有下令,他也沒催促,只是命令自己麾下部眾在各指揮的帶領之下檢查裝具,準備著即將到來的血戰。
又待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眼見著金軍越來越近,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那位鬚髮斑白的青州知州方才苦笑一聲,壓低聲音問身旁關勝道:“關將軍……咱們可有把握?”
關勝想了想,搖頭答道:“原本以為至少一天後方才會碰到金人,那時我們已與梁山張榮匯合,卻沒想到這耶律馬五來得如此之快!劉大人,實話實說,咱們兩軍怕是難免不會被各自擊破。”
“這耶律馬五,契丹降將,被顧淵屢次擊敗,原以為或能與之一戰。可看上去也並非是任人揉捏的泥人啊……”劉洪道眯著眼睛,依然面色不變:“咱們斥候已經與張榮接上了頭,只可惜那位好漢都是步軍,便是此時正急行而來,至少也在十里開外,最快也需要一個時辰方才能夠抵達戰場——一個時辰,咱們可頂得住?”
而關勝看了看他,也只是面無表情放下面甲,說了一聲:“末將盡力……”
正在這時,一騎快馬忽然從側面陣中馳來,在丘陵上帶起一彪煙塵。
那馬上載著一個騎士,雖然披著甲,可怎麼看還是一位中年文士的模樣。他一面跑,一面還嘴上不停地喊道:“劉知州!劉知州!金兵來了!金兵壓過來了!咱們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