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正是他這一念懷柔,讓一群失勢的舊臣上躥下跳起來。尤其是以万俟卨為首的一眾左遷朝臣,居然幻想著以結黨彈劾的方式,給這位節度施壓,讓他讓出更多的既得利益。其結果自然是招致了這位顧節度的雷霆手段。
顧淵根本就沒有理會那被視作擺設的刑部。
他直接以間軍司在朝堂中呈上萬俟卨“裡通金人”的罪證。虞允文恩威並施買通了他的心腹隨從,將一封封書信往還就攤開在光天化日下。只不過某些提及的名字被恰到好處的墨跡汙濁掩蓋,而那位心腹也“畏罪自殺”,讓整個事件千頭萬緒恰到好處地斷在万俟卨處,根本無從繼續查證……
到了三月初三,天下再次見識了顧淵的手腕。各路開始陸續收到自臨安發出的邸報——“以万俟卨為首的金軍間諜集團”被一網打盡,其團體牽扯之廣,連秦檜、汪伯彥、呂頤浩這等位高權重之文臣,張俊、劉光世、田師中、王德這等手握重兵的武將都有波及。
不過顧淵到底還是顧全大局,只將万俟卨抓到御前,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至於其他那些所謂證物,便在朝堂上給輕飄飄地擲入火盆中,全部化作灰燼——他甚至還事先叫人準備了些煮好的梅子酒,與朝中戰慄不已的諸文武壓驚……
一面是血濺朝堂的酷烈手段,一面又是焚書煮酒的邀買人心。
朝中諸公被他這樣一番揉捏,再不敢有半分脾氣。
哪怕還有人腹誹,卻也根本無可奈何。
因為這些人已經敏銳地意識到——這位顧相公、顧樞密羽翼早已豐滿!八萬大軍與七路地盤在手,便是他的底氣!試問此時此地,這大宋又有誰是他顧淵一合之敵?只要他手中還在膨脹的那支駭人大軍不遭受根本性的重創,那麼翼附在他鐵翼之下的那些商賈財閥、那些新晉官僚、那些滿懷拳拳報國之心的單純書生學子便是他的助力!
別看他有時隱忍不發,那不過是猛虎在眯著眼睛打盹!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將反對他的人像殺雞般殺死在官家御前!
這樣算來,本著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那些所謂“舊黨”逐漸開始想得明白,他們轉而自覺支持李綱這位傳統官僚體系中走出的文臣。將顧淵鬥倒這件事他們暫且不去指望,只寄希望於這人能在朝中與顧淵為代表的軍功集團分庭抗禮,平衡建炎新朝的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