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興許是為了穩定、也興許是他手頭實在沒有多少能夠經營治理如此大國的人物,顧相公並沒有提拔任用多少他夾袋中的人物,而是選擇與可能的政治盟友結盟的這一做法。
那位曾在靖康年間一力抗金的李綱被他相中,重新啟用,擔任左相之職;而和光同塵的呂頤浩也許是因為太無威脅,繼續被他放在右相位置之上,做某種政治吉祥物。
這兩位享有相當大自主權的政治盟友,一面幫他推行實施著諸多改革,一面卻又固守著許多前朝成例,倒叫這新朝權臣看上去似乎也並沒有那麼權傾天下,也讓趙官家逐漸從最初的驚懼之中緩過神來,覺得似乎顧淵這隻年輕的猛虎也許真的無意於自己的皇位,也許真的只是想復此河山,所以有些不擇手段罷了!
他在中央權力安排上體現出的顧忌,似乎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位顧相公將他新準備的政治力量——那些書院之中草草畢業的書生們放入大宋官僚體系的中下層,分散到各個州府郡縣中去。而中樞高層則是以建炎朝中舊臣多半留任,在重組內閣這件事上,也努力包容著最多方面,手段之老道讓人很難相信他之前居然只是個私鹽販子出身、花錢買來的參議。
——朝中爭奪最為激烈的幾個部,他顧侯爺毫不客氣地拿下了兵部、工部與戶部三個對於北伐最為要緊的部門,卻將刑部放給了為人最是剛正的趙鼎,將吏部交由李綱掌握。
而禮部尚書的職位更是留任了一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物——顧淵以“秦相自北歸,洞悉金軍內情”為由,親自提議由這位秦學士繼續執掌禮部,尤其須重點負責與北方金人的戰和事宜。
這一舉措極大程度上緩解了他這新黨與趙官家舊黨之間的緊張對峙,甚至讓這建炎新朝一度出現朝中上下相忍為國局面。
以秦檜為首的“舊黨”幾乎是瞠目結舌地觀望著顧淵這一系列動作,似乎是難以置信這隻自京東路假傳聖旨時起便張牙舞爪的年輕猛虎,忽然就收斂起了他的爪牙,轉而變成大宋官僚體系之中那種溫潤中庸的權力動物。他們有些人都會恍惚,只覺得是否那位顧相公也被如今暫時的權位迷住了眼,不惜以綏靖退讓來保住現有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