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逐漸地熱絡起來,甚至趙鼎都坐不住,下場參與這場久違的詩詞高會。
只有顧淵還安坐於上首,自顧自地喝著酒。
他倒不是想端架子,實在是對自己有太多的自知之明,知道以他肚裡那點墨水,最多也就還記得點從前背誦的斷句殘篇,之前寫出點隻言片語裝千古絕句唬人還湊合,自己是絕對玩不轉這種筆墨遊戲的!
至於趙瓔珞,這位天家帝姬在詩詞上應該還是有些造詣,只不過見顧淵沒動,她索性也老老實實陪在他身邊,多少顯得有些拘謹。
“顧樞相詩文也堪稱驚才絕豔,不下去賦一首麼?”李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二人身後,看著兩人笑吟吟地說道,“今日之宴,老夫府上自有人抄錄謄寫,也無須樞相自留墨寶……當然,樞相若是有意,老夫這裡也有筆墨……”
顧淵趕忙擺擺手,也是開玩笑似地回絕道:“李相公放過我吧!顧某一個廝殺之人,這筆墨丹青事實是一塌糊塗,下場只怕攪擾諸位雅興……”
“樞相過謙了……”李綱訕訕地笑了笑,索性藉機坐到了顧淵身邊。這位大宋宰執也知這位顧相心堅如鐵,不可能阻止這場大戰爆發,卻還是湊過來試探著問道:
“七萬西軍,六萬御營,便是從殿前司再抽調一兩萬禁軍,咱們此戰能投入西北方向的兵力不過十四五萬。如今各方彙集來的情報,僅僅西賊就有十萬之眾,更何況東面還有完顏吳乞買御駕親征,還有完顏婁室這樣的女真名將。二十萬兵鋒指向延安府……顧樞相,咱們當真不要稍退一退?”
顧淵聽了藉著酒氣笑了笑,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李相公,今日中秋佳宴,天邊皎皎明月,地上樹影婆娑,如何忽然談起邊疆兵事。不若讓我好好吃完這一頓,李相公也別整日把弦繃得這麼緊,不若聊聊風花雪月,天下之事,便等明日再說……”
“這……也好吧。”李綱見他如此,也知無可再勸,可他的目光在顧淵和趙瓔珞之間掃視一下,轉念間便挑起了另一話頭,“那……不知王爺與帝姬,何日大婚啊……”
“噗……”
——回答他的,是當事二人幾乎不約而同一口酒沒有忍住噴了出來。
顧淵捂著腦門,只覺得噩夢重演,沒想到穿越九百年自己還是躲不過這麼一遭催婚。
而趙瓔珞也不知是否真地被烈酒嗆住,居然還連連咳嗽一陣,過了好久方才平靜下來,看向李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