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支在河谷之中冒險摸索前行的奇兵,竟然真地順利突破葫蘆河口,並且展開了陣勢。
在大軍最前,一面“嶽”字大旗正獵獵飄揚!
……
“……想到了党項精銳被抽調一空,卻沒有想到這南線竟如此不堪。葫蘆堡這等要隘,居然讓那楊矛子一個衝鋒便打了下來!若不親眼所見,想來都只覺荒謬……”
帥旗之下,劉錡跟在岳飛身側,望著眼前那幾百降軍,也只剩感慨——曾幾何時,宋軍也如眼前這些西夏降軍一樣,輕而易舉便崩潰投降,只是如今這一切都似乎調轉了過來,方才給了他這樣的軍將,運籌帷幄的棋盤!
聽見他的感慨,那位向來沉默寡言、似乎總在心底藏著些許心事的嶽元帥卻忽地開口笑道:“怎麼?這一切,難道不都在信叔的算計之中麼?兩萬戰兵,一人三馬,對興慶府做穿心一擊。期間需要消耗多少糧秣、損失多少人馬,都被信叔你算了個乾淨,甚至就連西夏南線六軍司的空虛,好像也逃不過你那杆筆。
有些時候我真的奇怪,信叔你的家學是不是並非兵學而是巫術,只消得在你那本子上面寫上幾筆,便能將六萬大軍消得個乾淨……”
劉錡聽他如此言說,先是一愣。可轉頭去,卻只看見岳飛臉上全是笑意,方才明白這位嶽帥真的是在同他開玩笑……
“鵬舉什麼時候學會說笑了?”
他訕訕應了一句,此番佈置,其實早在半年前便已經開始,否則顧淵也不會在汴京朝堂爭鬥如火如荼的時候把他放到橫山這窮山惡水裡來。如今,局勢都沒有跳出顧淵此前定下的戰略太多,可越是這樣執行下去,便越讓他覺得那位樞相的可怕。
“顧相那邊可是替咱們吸引著夏、金兩國主力,若是十日之內打不破興慶府,此一番折騰,說不得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想了想,又開口說道。
“是啊……”岳飛點了點頭,“咱們那位顧相有時像個賭徒,有些時候又是算無遺策……”
這位年輕的帥臣說著,忽然沉下了聲音,面對劉錡,神色間是深深的憂慮:“信叔,此番軍略既然是虎穴與王爺一道制定下來,那嶽某自然沒有異議,定然執行到底……只是以兩萬孤懸於外的精兵行險一戰,虎穴真的有把握麼?仁宗、神宗、哲宗還有那道君皇帝,之前那麼多次想要滅夏,最後卻都敗給了糧秣轉運。咱們此番倒是精兵強將,後勤上壓力小得多,但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