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鵬舉的意思,”他的對面,那位御營的大腦,顧淵麾下軍略第一的智囊人物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西夏這地面,邪得很,除了興、靈二州,其他地方多是荒漠山野,根本沒有取得給養的可能,咱們這兩萬人,多帶馱馬,不帶輔兵,已然是以戰養戰的極限。此次奇襲,鵬舉無非是怕兵馬不夠打不下興慶府的堅城,這裡我跟鵬舉打個包票,只要咱們能夠按期推進到興慶府下,一日之內,城必破……”
“因為火藥?”
岳飛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作為大宋一方節帥,他自然一直關注著這種新興的軍事技術是否會改變戰場的形態。可自唐末以來,火藥這種東西,終不過是引火助燃之物,產生的爆炸也最多如掌心雷那般,若說製造混亂殺傷自然沒有問題,可能讓劉錡這樣謹慎人物誇下海口,倒叫他不得不細細估量了。
“是……”劉錡點點頭,彷彿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鵬舉放心,如今咱們軍中所攜火藥,與此前使用已全然不同,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久在前線,看來已不知道咱們軍器監又發明出什麼新的玩意兒,只怕再過一陣就連那位王爺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也都不知道了。”岳飛聽了,則是苦笑著搖搖頭。
劉錡心思細膩,當然知道這位領軍在外的節帥有所指,可他卻不願再順著這一話題深談下去,只是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鵬舉,你不覺著麼,自樞相建炎軍改以來,這戰事與從前越來越不一樣?參政和參議,讓咱們的大軍越來越像是一架精密的機括,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那些精巧某略、萬人敵的勇武,最後都會退至精密的計算之後……”
他說著,拍了拍那位一方節帥的肩膀,嘆息一聲,“珍惜這個時代吧鵬舉,也許這便是咱們這等用兵用謀之人最後的戰場了。”
而岳飛,則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建炎五年十月初五,被後世稱為“三皇會戰”的延安府之戰,卻在遠離主戰場的靜塞軍司方向落下了第一支箭……
岳飛、趙瓔珞與劉錡所領的宋軍精悍偏師,輕易撕開了西夏葫蘆河口防線,兩萬宋軍如同一柄尖刀,向著西夏最為肥沃的興、靈二州腹地急速北上。
而此時,西夏皇帝嵬名乾順方才步入大金皇帝完顏吳乞買的帳中,一東、一西兩位皇帝不顧風餐露宿,就在軍中大宴,觥籌往還間,彷彿他們面前的宋軍已然湮滅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