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撒離喝急迫地打斷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位宗室親將,雖然血戰一夜多少有些灰頭土臉,這個時候卻斬釘截鐵地反駁:“即使是以咱們女真兒郎的堅韌耐戰,他們也至少是一支兩萬餘人的兵馬在虎牢關被徹底擊潰!滎水這一路上七八千斬首,算來也當有四五萬兵馬徹底喪失,沒有個把月的時間根本不可能重新組織起來!
粘罕!粘罕!咱們當面這些宋軍雖然難纏的緊,可畢竟也不是天兵天將,他們已戰了半日又一夜,怎麼都該是強弩之末!將主力大軍壓上去吧!宋人的皇帝、還有那可惡的顧淵,盡在此城中!破了這汴京,南朝萬里江山,還有何人能擋咱們兒郎?這便是滅國的功業,他日重返朝堂,撻懶那邊也不足為懼呀!”
這一席話,完顏宗翰最初原本還無動於衷,可他最後一句說完的時候,卻分明瞧見面前那位老帥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而後轉瞬即逝,目光神色又再度被混沌取代……
袖手站在一旁的銀術可聽他如此一番分析,也終是底氣不足,難得訕訕地又補了一句:“撒離喝說得也有道理,興許是某多慮了……”
“但願是吧……”完顏宗翰嘆了一聲,卻又看了銀術可一眼,猶自帶著些許不確定的疑慮:“往南、往西放出那五個猛安……還差幾個沒有回信?”
他們身旁,自有軍將上前回報:“其他幾個方向皆有傳騎回報,只是路上遭遇些許零散宋軍,未現大隊主力,更未見咱們重點搜索的宋軍騎軍!推測顧淵之嫡系王牌勝捷軍所部應是隨著韓世忠敗退或者被顧淵用來戍守汴京了……”
聽到這裡,完顏宗翰點了點頭,可沉吟片刻,又補問了一聲:“盧館呢?”
而這一問,身旁一眾軍將皆是面面相覷,到最後還是銀術可硬著頭皮上前解釋:“盧館方向……咱們本就發兵晚了半日,路上還要過幾道水障。如今大雪,路途難行,粘罕不妨再稍等等?”
“好……”
望著那沖天的火光,完顏宗翰緩緩頷首,他輕輕拂了拂身前牆垛上的積雪,思慮許久終於沉聲令道:“天明後,調撒八孛堇、烏代罕兩萬戶入城,告訴他們莫要糾纏,拔掉汴河旁那顆宋軍的釘子,直攻內城!另外,銀術可!你去——領某親衛兩個重騎猛安出營集結,準備入城步戰……這大宋,我看就不必讓他活過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