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經入秋,下了兩場雨,秋水高漲,我問過河上老船伕、也遣水軍的人看過,不成問題!”
“那咱們哪裡尋來那麼多船?”
“最近十日,從運河北上,至濟南府轉運的糧船已全被我扣下,張榮那邊還有大小船隻數百,可以沿河從東平府北上,兀朮南下再快,也還需要十日,十日之內,這些船隻艄公必定就位!”
顧淵聽見到這,臉上依然沒有半分喜色,他皺著眉,刀尖點地,不住地轉著刀:“完顏宗弼,全是騎軍,發現無利可圖,退走便是,咱們如何在青州留住他?”
“以勝捷軍主力騎軍先行,斷其退路!”岳飛則是沉聲以對,顯然是早已做好腹案。
而顧淵聽到這一方略,也是沉吟片刻,他終於不再轉自己那柄佩刀,而是將他狠狠地擲到小清河北、代表著完顏宗弼東路騎軍的行軍路線上——刨去劉國慶的白梃兵,勝捷軍主力騎軍此時不過五千之數,以這等人馬去拖住完顏宗弼,哪怕只有一個時辰,那也是九死一生的活計!
此時,周圍諸將已經不大能跟得上這兩位的思路,只能圍著那張草率的軍勢圖,指指點點,低低地討論著什麼,或者乾脆放棄思考,等著顧侯爺和嶽無敵定下個方略來,而後他們只管悶頭廝殺便是。
“遣何人領軍?”顧淵問道。
“自然是我!”岳飛平靜以對,聲音沒有一點波瀾起伏。
這一次,年輕的節度沒有片刻的猶豫,果斷地收到入鞘。而後從自己腰後拔出那柄一直帶在身旁的斷刀,說道:“那便如此,你領十個指揮的主力輕騎拖後緩行,將養些馬力,只待青州被圍,便掉頭東向。耶律明蒲與劉國慶的騎軍為你後援!持我刀去,青州五千守軍,以及周圍聚攏的義軍民壯,皆歸你嶽鵬舉調度!十個時辰!鵬舉,此一戰能否功成,便皆繫於你一身!”
而岳飛則是雙手接過顧淵那柄刀尖崩折的斷刀,默默地退到一旁。
在接刀的一瞬,他依稀聽見這位年輕的節度喃喃地嘆了一聲:“勝捷軍……老子起家的隊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