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水之側,是我們勝捷軍毫不惜身,自籌軍餉與那耶律馬五廝殺!總算保住了大半個京東路不受戰火蹂躪!
淮水之畔,也是你順德帝姬陣斬逃將!收攏潰軍做背水一戰,方才等到最後的南北夾擊,讓完顏宗弼一整個萬戶覆滅!
今日汴京,也是你我率軍奔襲折返,方有此番克復,官家那邊可有給我們半句口諭?”
他說著索性兜馬轉了一圈,威嚴地掃視著周圍百姓,高聲說道:“這汴京,滿城同胞都在這裡看著!就算是趙氏負了這天下,你順德帝姬趙瓔珞也對得起他們!”
一句話,便掀起周圍圍觀許久的汴京士民熱絡討論。
“是啊!順德帝姬在汴京城陷的那一天,也是唯一上城抵抗到最後的大宋天家……帝姬不負大宋,也沒有對不起咱們這些黎民百姓!”
“若是帝姬能早一點掌軍,咱們汴京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哎……只可惜我的酒樓哦!”
“胡鬧!胡鬧!那麼多西軍名將都敗了,你們難道還指望一個帝姬能打贏金人?帝姬不負天下是真,可指望帝姬能救了這天下,那是臆想!依我看倒不如指望指望帝姬身邊那位顧節度!”
顧淵環顧著他們,望著在這沉鬱氣氛裡的汴京士民,知道自己這些話,正在這群剛剛歷經絕望的人群裡鼓動起了民心士氣,也埋下了些許難以名狀的種子。
可他再度轉過頭來,對上趙瓔珞的眼神,卻只覺得她目如刀光,將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那點偽裝給戳穿了。
這位帝姬雖然臉上還有淚痕,可眼神卻是清明無比的。
在街巷上越來越大嘈雜的爭論聲中,只聽她冷冷說道:“……如今天下,趙氏只剩皇兄、五姐與我——顧侯爺如此言說,叫我如何自處?”
顧淵沉默著沒有回答。
在這尷尬的沉默中,紛亂的人群裡忽然鑽出個小女孩,她身材瘦小,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紅襖,靈巧地從勝捷軍騎士的馬肚子下鑽了過來。一直衝到趙瓔珞的馬前,只見她怯生生地朝這位帝姬伸出小手,攤開,裡面是一小塊還沒有吃完的麵餅。
“姊姊,你還要吃餅子麼?”女孩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