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城外砲車想辦法調上去,轟開那道門!”他躊躇滿志,向左右下令。
可親衛還未來得及傳令,一連串急促的腳步就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見一員帶著貂帽的女真軍將,滿臉煙熏火燎的痕跡,氣喘吁吁地爬上城頭,向他回報:“撒離喝!撒離喝!咱們的兒郎向前推進了兩個街坊,被擋住了!”
“擋住?”完顏撒離喝有些不耐地微微皺起眉頭,“擋住那便叫左右兩翼兵馬繞側抄擊,這等事情叫領軍猛安自己決定便是!”
“是……”那前來傳信的軍將先是點了下頭,卻還是硬著頭皮解釋了一句,“可撒離喝!咱們全部兵馬都被擋在那一線上突不過去……宋軍,怕是有意為之!”
“胡扯!”完顏撒離喝心煩意亂,可他將目光投向下方戰場,卻發現自己
兩年之前,他也曾隨軍圍城,卻不曾像今日這般,親率兒郎,先登破城!麾下兒郎組成的鐵灰色人浪的確並未如他想象那般勢如破竹,他們像是洪流,一次又一次衝擊著堤壩,卻被死死擋住,難越雷池!
可他見此,卻反而冷笑起來:“領軍那宋將,還算有些本事!仗打成這樣,才算有那麼些味道!傳某將令,加緊攻擊,向粘罕要一隊重騎,直接順著長街踩翻過去!某的靴子,要在日落前踏在大宋皇帝的寢宮裡!”
說罷,這位年輕的宗室親將高舉著雙臂,彷彿是要將整座城池抓在手中: “汴京!汴京!”
……
與此同時,就在他目力所及的那座內城城門之上,一面繡著“宗”字字號的戰旗忽而在落雪中高高升起,靜緩飄落的雪花之間、零星燃起的火光照耀,那面旗幟亦顯得無比耀眼。
“顧樞相再一次陷陣而戰了?”
大旗下,已是須發斑白的老帥宗澤,緊握著刀,望著已徹底淪為戰場的半座城池,問他身旁年輕的將門道。
“是……侯爺……便是這樣的人,誰也勸不住他。他說當年雪原潰軍,他尚能逆軍一戰……如今有兵有將,更應無所畏懼!”劉錡按著劍,沉聲說道。這位虎穴大營的幕僚長此時也已披甲頂盔,一副準備廝殺樣子。
“逆軍?逆軍!咳咳……咳咳!”宗澤仔細咀嚼著這個詞,剛想說些什麼,卻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兒子連忙從後而出,替他扶背順氣,也不知隔著那一身漆黑的鱗甲,究竟管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