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馬五聽了只是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說道:“輕騎快馬,人人披甲……我們打太原時,倒是見過這麼一支宋軍騎軍……軍號似乎是叫‘勝捷’。不過後來太原城破,這一軍自然也隨之覆滅,莫非是宋人那自立的小皇帝,將手中精銳放出來,想要拖住我們,讓他好收拾潰軍?”
他治軍素來寬厚,性情同那些動不動就拔刀殺人的女真軍將相比也溫和很多,因此手中雖然是雜色降軍,可是這些兵馬卻也願意聽從他的調遣,為他賣命。
見他如此,這些軍將心頭最後那點猶疑也被拋開,一個個都立起身子,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都監……咱們精壯都抽調做戰兵,輜重隊的護兵不是老弱輔兵就乾脆是民夫,根本不堪一戰。等到援兵過來,那些宋軍早就跑了……聽活下來的軍士講,那支宋軍軍紀嚴明,裝備精良。可偏偏行事卻跟盜匪無異,盯著輜重搶掠,帶不走的也當場燒掉!”
“對對對!他們哪裡是宋軍,分明就是披著甲的流寇!末將聽說,昨日,有支北地漢人的輜重隊被他們截住,他們居然沒動刀兵,只叫這些漢人交出隨身財貨,然後逼他們燒了糧秣便放他們離開——這群宋軍怕不是窮瘋了吧!”
“可你們別說,這群宋人騎軍一個個地確實也是硬手……延寧你們都認識吧?那個皮室軍出來的謀克長,之前帶著一個謀克跟他們對上過一次,就說他們是騎軍,我們是步軍,可也從來沒見過宋人騎軍敢這樣硬捍我們步軍軍列的時候。”
聽到這裡,耶律馬五心頭動了一下,指著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軍將問道:“你說的那個延寧,是不是兩天前帶兵支援,途中被宋人殺散了的?那一戰,我軍死了七十多人,宋軍傷亡幾何?”
“這……”那名被點到的軍將一愣,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說清楚,“宋軍最後是好整以暇地退出戰場,帶走了所有的死傷兄弟。除了若干死傷戰馬實在帶不走留在了原地,竟然是什麼也沒給金軍留下。所以也不知道死傷究竟幾何……”
他說到這處,倒是有軍將不合時宜感慨一聲:“想不到,這群潰兵一個個倒還有情有義,哪怕淪為了盜匪,也沒說拋下自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