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什麼盜匪、潰兵!”耶律馬五聽到這話,冷笑著看了看自己手下這些軍將。他們有奚人、渤海人、契丹人,雖然也稱得上是勇敢耐戰,可在金軍之中畢竟只算些二流雜軍,向來也不太為金人所重視。降金之後,受些女真貴族的委屈諷刺,他原本也習慣了。
只是如今,卻沒想到就連宋人都敢踩在他臉上耀武揚威了!
他耶律馬五就算再和光同塵,也不可能嚥下這口氣去!
最後,他不輕不重地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然後耐心等著全場肅然方才站起身來,一身鎏銀的鐵甲跟著響動,自有一番統軍大將的威風煞氣。
“神出鬼沒,進退有度……而且只衝著咱們的後勤輜重去——那個小皇帝,怕是將手中精銳砸了出來,要同我們在這京東路上決死一戰了……”他說到這冷哼一聲,誇獎了一句“倒是有幾分新君氣魄,比他汴京城裡的兄弟強些!”
可雖然如此,手下諸位軍將卻還是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起身抱拳,恭謹問道:“都監,若說這是宋人新君身旁精銳,倒是解釋得通。可若是想與我們一戰,咱們當面劉光世部又怎能一朝潰敗?”
“是啊……”耶律馬五也是沉默了半晌,盯著空空如也的四壁發呆。
這次京東路的作戰,宋軍著實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前腳是六萬宋軍從大名府到齊州一線,如雪崩一樣潰敗千里。
後腳就能冒出這些小股遊騎,像是女真精騎一樣,從自家戰線的空隙處鑽進來,一通兇猛的劫殺——以至於顯得之前那些宋軍的潰敗都有些詭異起來,讓他不得不不謹小慎微地思考下一步軍略。
“都監……”這時候,一名奚人將領也站出來,忍不住進言道,“你說會不會是那宋人小皇帝定下了什麼陰詭的計策,讓與我們對峙的宋軍潰敗,引誘我部追擊。之後再尋一處戰場與我們決戰!畢竟,他們手頭有八萬兵馬,真若是硬碰硬地交手,我們未必有十全把握!”
“你說得不無道理……”耶律馬五點了點頭,掃視一眼自己麾下將佐,斷然下令,“參軍何在?將此處軍報速速整理一番,送與那四太子處。另外傳令各部,轉運輜重隊伍,加強護送!還有——你們去把那丟了半個謀克的延寧給我找來,本都監卻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