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州!為何不直接退守青州?”
“賊人來了你家,你關上臥房的門躲在被褥裡發抖!任賊人在你家裡、院中橫行,將你珍愛的東西敲得稀碎!這世上哪有這般道理!便是明知不敵,至少你也要尋一根燒火棍,抽冷子給他一悶棍!你說是不?”劉洪道摸了摸自己鬍子,看著楊再興的輕騎將女真追兵打散、殲滅,很是有些欣慰地說道。
“可……”那指揮使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這老狂生擺擺手止住了,他騎在馬上,看著這軍將,“你留在這裡,繼續收攏潰兵!剩下的人,隨我上前,咱們去將楊矛子給追回來!這小子性子忒地野,不殺盡興都不知回營,也不知平日裡爺孃是怎麼教訓的!”
……
在淳化鎮北的曠野中,完顏兀朮統領三萬主力騎軍鋪天蓋地壓下來——他這一路兵馬雖是騎軍,可行軍速度卻始終快不起來。原本預想之中雷霆一樣的攻勢在一開始便似乎遭遇了阻礙——這一次,宋軍的抵抗無論從激烈程度還是組織程度來說都遠遠高於一年前的他們直趨汴京的時候。
每拔掉一座小城、甚至就連在某些鎮中,他們都需要付出幾百上千兒郎的代價!
這才剛剛推進到淳化鎮,他們的後勤線便遭到了至少十次以上的伏擊——那些宋軍有些是穿著火紅衣甲的官軍輕騎,有些看起來更像是流寇,這些他也都認了。最可恨的是那些乾脆就是客商模樣的百姓,遠遠看上去沒有威脅,走得近了忽然抽刀便砍,往復數次之後他完顏宗弼也沒法再強壓著自己的大軍不開殺戒,最後又回到金軍曾經的模樣,一路南下一路殺戮,一路激起更多的抵抗很憤怒……
他甚至覺得,那些伴作平民百姓襲擾金軍的人,就是顧淵派出來的,其目的就是挑動金軍與京東路百姓之間的矛盾,讓他們勢若水火……
“兀朮……追擊宋人的遊騎在鎮口撞上了宋軍輕騎,咱們折了三四十騎!帶隊的謀克和蒲裡衡都被一個宋軍騎將給殺了。”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兀魯黑不知從哪裡忽然冒了出來。這猛安穿著一身黑色重甲,人和馬都包裹在鐵甲中,只有眼睛處冒著兇光,看起來很是有些不服氣:“兀朮你只要點個頭,某這便帶著本部人馬衝進鎮子裡去,將那些躲起來的宋軍一個一個都拎出來宰割乾淨!你且放心,這次只誅宋軍,我看緊底下那幫兒郎,絕不對那些平民百姓動手!”
然而完顏宗弼卻瞥了他一眼,將目光又投向南方,淡淡說了一句:“不必了,宋軍就是想以這等小股反擊拖住我們進程……讓大隊兵馬向我靠攏,咱們將當面這小股宋軍先給攆回青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