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幾乎是立刻打斷了這位管家,顯然這對策是他早已想好的——
“將杭州府顧瑾下獄!以儆效尤!沒有了江南諸商家的支持,顧淵便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以京東東路那殘破四周,哪裡養得起他那麼些強軍!”
“秦相公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如此做,難道不怕將顧淵真的逼反了麼?”趙構又猶疑著問道。
“可以叫茂德帝姬與他傳一句話過去——若是他肯回來,之前一切既往不咎,他顧侯爺照樣可以入西府、安心做一位天家駙馬。至於顧瑾之案,便是一場冤案、錯案——杭州府那邊須臾便能翻案。”
秦檜拱手,對答如流。
趙構認真地想了想,又看向張俊問道:“若是顧淵不顧一切,起兵南下呢?他手下可是與金人見過仗,並且戰而勝之的七萬虎狼之師!淮水大營可擋得住?”
這一下張俊算是避無可避,只得站出來硬著頭皮表態:“臣當死守淮水,誓死衛護官家!”
不過說完,他卻又幽幽地補了一句:“不過,聽說杭州府顧家是販私鹽的起家……這些人手裡難免手中掌握些武力。臣這邊兵馬調度調度過去實在吃緊,又怕誤了秦相公正事——這捉拿顧瑾下獄的事情,還是看看另著他人……”
秦檜這時也是暗自發笑,如何還不知道這張俊兩面都不想得罪,正在努力將自己從這亂局之中擇出來。
當然,他也不在乎——張俊這等帥臣,方才是他日後最好的合作對象。因而,他上前一步,替他解圍:“——官家,臣以為,扈從統制苗傅、威州刺史劉正彥可當此任!”
“苗傅、劉正彥?”趙構又皺了一下眉頭,苗傅是他扈從統制,平日自然認識,劉正彥這個名字他也覺得自己似乎隱約聽過,也便沒說太多。
“是!”秦檜眼見著這位官家沒有再出言反對,鼓足了力氣又建言道,“如今北面局勢不穩,揚州行在,孤懸江北,也難說萬安。所以,臣請官家隨軍南巡杭州,以防不測!”
“南巡杭州府?這……揚州行在又怎麼辦?”
趙構這時已然是有些發懵——這位秦相公的計策一條接著一條,讓他有些應接不暇,卻每一條都恰好說到他的心坎上——偏偏這秦檜還擺著一副冒死進諫的架勢,讓他覺得自己不納諫都不行。
秦檜自然樂得繼續為他分憂:“——揚州可由呂相公留守!”
“呂相公?”趙構想了想,四下張望一下,卻沒找到那位老相公的身影,於是問道,“呂相公何在?”
廂房之中,人們這才發現,這位右相,竟不知何時在角落裡尋了張椅子,昏昏沉沉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