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看了看,最後實在找不到什麼說話的人,只得朝著身後跟著的副將苦笑著說:“田師中這小子,居然肯這麼拼命……我還以為他那左翼能頂得住金軍一個時辰,便需要咱們去擦屁股了呢!”
那副將原本也是個將門出身的公子哥,靖康以來不知哪根筋錯了,非要投軍報國,他的父親與王德多少有些淵源,求到他這裡來,他也只能捏著鼻子收了。卻沒想這公子哥倒真有幾分本事,跟著自己一場場廝殺下來,如今也算是自己這一軍中一號人物,他想的卻明顯比這廝殺漢王德要更為深沉一些。
“恭喜將主!”這副將一拱手,卻是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經此一戰,王將主在顧節度和趙殿帥面前可算是出了頭了!只要今日這場大戰咱們能維持個不剩不敗的局面,王將主無論是在官家眼裡、殿帥眼中亦或者是顧節度這樣的新貴眼裡,都將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王德聽他這麼說,也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他雖外表看似粗莽,可對高層這些政爭,內心卻跟明鏡似地。自己之所以一開始便投了趙殿帥,也是想的她好歹是天家血脈,這麼選總歸是沒有錯的。自己這一萬多銳勝軍這一次被當做戰場的中流砥柱,那位趙殿帥甚至還頗為慷慨地將她從京東路帶回來的精銳甲士全部加強於他,讓他背城擺出了這個一萬餘人的龐大軍陣,承擔來自女真兵鋒的正面壓力。
趙瓔珞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過,可自己又真的能獨領一軍麼?
他王德想到這一層,頗有些困惑地瞥了自己那心思深沉的副將一眼,又搖搖頭,像是要將自己從這樣漫無目的的思慮之中解脫出來。
“說這些有的沒的,先把眼前這一仗打下來再說吧!右翼顧節度的嫡系不賣把子力氣,只憑咱們還有城頭那些砲石想將金人擊退,我看難!”
他心裡清楚,解元那支摧偏軍乃是精銳中的精銳,可田師中所領天武軍卻多少有些良莠不齊。
顧淵最開始擺出這樣一個強弱不均的陣勢,打定主意是做了先破金軍一翼的打算,而自己在這戰陣上註定應是配角。
只可惜這當面金軍似乎比他們戰前預估的還要堅韌敢戰,即便是在最開始便遭到了這個時代前所未見的兇猛火力打擊,他們卻依然保持住了自己的陣勢——摧偏軍的右翼衝擊還未發動,又遭到了金人騎兵的襲擾,以至於整個戰陣遲遲沒有取得突破,戰事正不可避免地向著爛戰和僵局滑去。